首页 第3章

“唔……”
李清绘再睁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能喘上气了。
虽然离神清气爽还差十万八千里,但至少不是之前那种吸一口气都怕下一口接不上的窒息感了。
最明显的是眼睛。眼前清亮多了,不再是模糊一片看不真切的混沌模样,床幔上绣的缠枝莲纹一根一根清晰分明,连丝线走势都能数出来。
她试着动了动枯瘦的手指,居然攥出了一点点力气,能捏住身下的被子了 。
“王妃!”是那个一身利落劲儿的丫鬟,激动得声音都发颤。“您可算醒了!”
苏清绘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睡了多久?”
“回王妃,都第五天了!”
侍女赶紧伸手扶她坐起来,往她身后塞了个软枕,又端过温水,用汤匙舀了一点点,细细润湿她干裂的唇瓣,动作轻柔至极。
“您整整昏睡了五天啊!太医说,您是积劳太久,再加上陈年旧疾反复,才一病不起昏睡这么久。好在如今总算挺过来了。只是万万大意不得,还是得听太医的话好好静养。”
苏清绘望着眼前这个穿着侍女服也掩不住英姿飒爽的女生,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一怔,眼圈微微一红:“王妃,您不认得奴婢了?奴婢是秦星阑啊。前些天还陪您入宫面圣呢。”
苏清绘心里咯噔一下。面圣那天一左一右搀着自己的两个人,一个是李疏辞,另一个原来就是她?可那天她全程紧张得腿软,压根没顾上看扶自己的人长什么样。
“唉,老喽,脑子糊涂了。” 苏清绘轻轻叹了口气,“公子呢?”
“公子还在朝堂未下朝” 秦星阑连忙道,“奴婢这就去叫府医过来给您看看!”
“不用。” 苏清绘赶紧拦着,“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就是饿了,给我端碗参汤来,没有的话,白粥也行。”
“好,奴婢立刻让人端来。”秦星阑应声转身,快步出了房门。
屋子一静,苏清绘长长吐出一口气,闭上眼,在心底默默呼叫系统,满肚子的吐槽和后怕压了许久,此刻终于忍不住翻涌上来。
“系统,出来聊聊。”
“我一个久病在床的老王妃,你给这种奖励,是不是不太合适?万一被有心之人发现,直接扣个谋反的罪名,景王府上下几百口人,全都得砍头陪葬。”
脑子里安安静静,半点回应都没有。
李清绘不死心,继续在心里追问:“系统,别以为你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在,给个痛快话,这奖励能换成别的不?”
滋——脑海里骤然响起一阵细碎微弱的电流杂音,带着冰冷的警示意味。
苏清绘咬了咬牙,继续在心里喊:“我不要兵器!一概不要!换点实用的,黄金、白银、珠宝、古董,随便来!再不济,人参、鹿茸、阿胶这些补品也行啊!我现在最需要的是补身子,不是玩命的军械!”
滋滋 ——!!!
这一次不是微弱的电流声了。
是实打实的电击。那种疼痛不是从皮肤表面传来的,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末梢的酷刑,连灵魂都在尖叫。
秦星阑刚进门就撞见这一幕,吓得慌了神,扑上**死按住她抽搐乱颤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来人!快来人!王妃的厥症又发作了!”
脚步声、喊叫声在苏清绘耳边混成一团。她感觉有人在掐她的人中,有人按住了她的手脚,有人往她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然后,眼前一黑,又陷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李疏辞下朝回来时,苏清绘已经醒来在床上用膳,她吃得慢,一口粥要嚼很久,才慢慢咽下去。
李疏辞仍穿着一身官服,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显然这些天也没怎么睡好。
他走到床边,在凳子上坐下,目光落在苏清绘脸上,看了片刻,才开口:“母妃。身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 苏清绘靠着软枕,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稳些。病灶修复了两成,脸色总算不是死人那种惨白了,看着总算有点人气。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科考案…… 怎么样了?”
李疏辞没立刻答,偏头看了秦星阑一眼。
秦星阑会意,轻轻福了下身,带着一屋**女悄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屋里就剩他们两人。
“您昏迷这几天,已经结案了。” 李疏辞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苏清绘端粥碗的手微微一顿,一颗八卦之心上来:“这么快?仔细说说。”
“沈问渠拿着陛下赐的尚方宝剑,直接封了礼部和贡院。不到半天,就有人扛不住诏狱的手段,全招了。口子一撕开,春闱舞弊的事就藏不住了。”李疏辞语速平缓,缓缓道出始末。
“顺着这条线查,上到朝堂二品大员,下到街头跑腿的,送题的、收题的、牵线搭桥的,甚至知道风声不举报的,几百号人全被抓了。诏狱都关不下,临时用了废弃的营房。”
苏清绘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汤匙。
“行刑那天,”李疏辞顿了顿,“菜市口挤得水泄不通。”
“行刑?!”苏清绘猛地抬头,“已经……砍头了?”
“嗯。昨日午时三刻,一共二十七人。沈问渠亲自监刑。剩下没判死的,家产全抄,家人流放三千里。”
她知道科考舞弊是大事,但没想到会牵扯这么多人,也没想到会办得这么快、这么狠。不过短短五日,几百人落网,二十七颗人头落地。
这般雷霆效率、铁血手段,就算是在她原本的现代社会,也是难以想象的震撼。现代社会,一个案子从立案到执行,往往要以“月”甚至“年”为单位。而这里,五天就结束了,用刀。
她忽然想起沈问渠那张永远冷冰冰的脸。于他而言,斩杀犯人,可能和杀鸡宰羊一般,毫无波澜。
“母妃。”
温润的男声将她飘忽的思绪拉回现实。
李疏辞抬眸看她,目光澄澈,字字清晰:“您不止揭发了科考舞弊案,还无意间帮沈问渠撬开了私盐案的突破口,可谓一箭双雕。”
李清绘微微一怔:“私盐案?这还牵扯到这个了?”
“科考案落网的人犯中,有数人与边境私盐贩子往来密切,牵扯极深。”李疏辞娓娓道来,“沈问渠顺势顺藤摸瓜,一举拿下十几名头号盐枭,斩断了一方私盐脉络。陛下龙心大悦。”
李清绘一时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完成了系统的任务,没想到还附赠了这么多“意外惊喜”。
李疏辞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意味。
“陛下盛赞母妃心系朝堂国事,堪称宗室楷模。赏赐了不少珍宝物件,我已让管家登记入库。”
一听见“赏赐”两个字,李清绘眼底瞬间亮了亮,刚才被电得七荤八素的惨痛记忆暂时抛到脑后。
她心里开始盘算那些赏赐能折多少银子,能不能换成银票藏起来。万一哪天跑路,好歹有盘缠。
至于宗室楷模?谁爱当谁当,她一个被系统逼着干活的社畜,可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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