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
狂暴的蓝白色电弧在积水中瞬间铺开。
高压电流在水流的介质中疯狂游走，将整间客厅的积水瞬间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电击池。
“啊——！”
苏青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整个人被电弧弹开，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上，口中喷出一大口混着血沫的浊气。
但那一瞬间，次声波的嗡鸣声突兀地变成了一声刺耳、尖锐的电流麦克风啸叫。
“嗡——滋啦！”
发射器在大电流的短路中冒出一股黑烟。
林默脑海中的那面“冰墙”在电流啸叫的冲击下，再次崩开一道缺口。
次声波对身体的绝对支配权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半秒的松动。
林默没有浪费这半秒。
他的右手猛地一甩，解剖刀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血红色的弧线，脱离了脖颈的皮肤。与此同进，他的左手在积水里猛地一撑，整个人像是一只在泥潭里扑食的饿狼，拖着那条惨白、露出骨尖的右腿，在水花飞溅中直扑阳台上的李医生。
他的右眼一片漆黑，左眼的视界里只有那具代表李医生体温的、刺眼的淡橙色人影。
“判定：清除！”
林默——或者说“判官”的怒吼声，在这一瞬间与第一人格的声音彻底重叠。
两人的距离在千分之一秒内被抹平。
李医生镜片后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林默那只缠满烂布、露着**的左手，已经死死地抠住了他的白大褂衣领，将他整个人暴力地按在了阳台的红砖护栏上。
“咔嚓。”
老旧的红砖护栏在两个成年人身体的剧烈撞击下，瞬间崩开裂缝，碎砖和水泥屑顺着四楼的边缘哗啦啦地落入下方漆黑的暴雨深渊中。
李医生半个身子被悬空挂在阳台外。
狂风卷着冰冷的雨水，疯狂地拉扯着他的白大褂，他的黑伞已经在楼底的马路上被车轮碾成了碎片。
“小林，你……”
李医生想开口，但林默右手那柄十九公分长的解剖刀，已经带着暴雨的冷意，死死地抵在了他喉咙的皮肤上。
刀尖陷进皮肉，一缕鲜血顺着李医生的脖颈缓缓流下，染红了白大褂的领口。
但李医生的脸上，恐慌只停留了半秒，随即被一种更深沉、更诡异的笑容所取代。
他湿透的右手，正死死抓着那支装满深蓝色粘稠液体的SOM-0药剂管，针头已经隔着皮肤，刺入了他自己的颈动脉之中。
他的大拇指，已经按在了注射器的推柄上。
“你以为你赢了？”
李医生看着林默，镜片在暴雨中布满水珠，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耳语，“看看你的身后，小林。”
林默残存的左眼余光里。
客厅大门外，漆黑、空旷的走廊深处，突然亮起了一盏接一盏的红灯。
那不是警灯。
那是无数个戴着睡莲生铁面具、身穿黑色雨衣的身影，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的、带有电子红外夜视仪的眼睛。
“踏。踏。踏。”
无数个沉重、缓慢、毫无生气的皮鞋敲击水泥地面的节奏，在走廊里汇聚成了一股让人窒息的绞肉机轰鸣。
“指令：清除零号。回收母体。”
无数个机械合成的男声，在暴雨中整齐划一地响了起来。
林默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刀尖顶住李医生的喉骨，只要再往前递一毫米，就能切断这个**的喉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