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马皇后再次回到暖阁产房。
“母后,刚刚那个声音,是我儿允熥的心声?”常氏立马询问。
“不错,闺女,你这次生的孩子不得了啊,你父皇说,这是大明祥瑞,朱家出圣人了。
允熥出生就有清晰的思维,我们这些他亲近的人,还能听到他心声。这可了不得呀!”
常氏笑了:“难怪出生让我吃这么大苦头!”
马皇后沉默一下,才继续说:
“经过允熥心声,咱们现在怀疑,你难产,和吕氏有关!”
“什么?”常氏惊讶:
“这……怎么会?”
“之前给你开补药养胎方子的太医、吏目,都畏罪**了,目前还不清楚他们是受何人指使,故意养大胎儿,导致你生产困难!”
常氏恍然大悟:“难怪,今天诊治的都是民间大夫……方法也特殊些……”
“都是允熥的心声提醒了你父皇和标儿,所以才按照允熥心声,如此安排的。否则,让那群心怀叵测的太医吏目给你治,怕是你……”
听到马皇后的话,常氏后怕的同时一阵感动:
“如此说来,是我儿允熥救了我?”
马皇后点头:“是啊,所以,他是咱们大明祥瑞,朱家圣人啊!”
常氏很激动:“母后,这段时间我不方便,您一定要帮我好好照看允熥啊。”
马皇后点头:“放心吧。”
这时,常氏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马皇后伸手摸了下,面色一变:
“发烧了……来人,让大夫们进来!”
在古代,发烧可不是好事,若是发烧严重了,很容易烧坏脑子,甚至直接死亡。
大夫们再次进来,面对发烧,一个个如临大敌。
古代的医疗条件就这样,太子妃常氏历史上生产后十几天才死,估计就是并发症加没治疗妥当,才拖死了。
马皇后看着大夫们忙活,却也知道,发烧几乎没办法医治,只能靠熬。
于是就出来,看着小心翼翼抱着朱允熥的朱**,说:
“重八,常闺女发烧了,哎……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关。”
朱重八也是心头一紧,发烧,再加上常氏身子如此差,那真是一只脚踏入**殿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朱允熥也急啊,娘可不能死,死了他岂不是又要被吕氏这个后娘带?
他心想:“发烧……这个时候没有退烧的药,得物理降温啊,干净的温水擦身带走热量,多喝水增加代谢……”
老朱眼睛一亮:
“来人,让大夫都出来,宫女准备干净的温水给太子妃擦身,喂太子妃多喝热水!”
小小的朱允熥一愣,随即说:
“我这爷爷懂得挺多啊?他知道怎么做,那就好!”
老朱听到这心声,得意的笑了笑。
一旁马皇后则是亲自去指挥宫女们,生怕出现差池。
如此,折腾了半个时辰左右,马皇后再摸常氏的额头,确实不那么热了,脸色也好看了很多。
出来后,马皇后松了口气:
“好些了,就是这几天,怕是会反反复复。”
朱允熥心想:“伤口有炎症,这几天发烧是肯定的。只要别烧太高,及时降温。反复烧几次,炎症下去了,也就好了。”
听到朱允熥的心声,马皇后深呼吸一口气。
看来接下来几天,都得严阵以待了。
但为了救常氏,这都不算什么。
另一边!
朱标来到了偏殿,吕氏住的寝殿。
他面色不太好看,吕氏把刚会走路的朱允炆,交给宫女,随即上前:
“殿下,听说姐姐难产,可有大碍?我这心都七上八下的,担心的紧!”
朱标坐下,对宫女说:
“把允炆抱下去!”
宫女抱着朱允炆离开后,朱标这才看向吕氏,吕氏意识到气氛不对,紧张道:
“殿下,怎么了?”
“吕氏,孤问你,你可曾和太医院负责常妃养胎的太医吏目们,有所联系?”
此话一出,吕氏心头大骇,却故作疑惑:
“殿下,我怎么会和太医院的太医吏目们有联系?我久在东宫,不曾去过太医院啊?到底是怎么了?”
朱标深呼吸一口气,他心里是不相信,太医害常妃一事,和吕氏有关。
“平日里给常妃安胎的太医吏目们,共十人。他们故意给常妃胎儿补的白胖,导致常妃生产困难。这是隐晦的**,是几乎没有证据的害人!”
朱标脸色难看,他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听了朱允熥的心声。
他朱标,包括朱**,甚至所有人,都不会把难产往胎儿太大身上想。
甚至更不会把胎儿太大,往太医们给常妃补过头上面想。
毕竟,这太隐晦了。
可眼下事实就是如此。
吕氏突然跪下:
“殿下,您……您这是怀疑臣妾?怀疑臣妾勾结太医,让他们给姐姐开补胎方子,把胎儿补的太胖了,所以导致姐姐难产?
这……这怎么可能?臣妾冤枉啊,臣妾入东宫后,是姐姐宽厚待我,让我站稳脚跟。我待姐姐,胜似亲人,如何会害她?”
说着,吕氏已经潸然泪下,哭的伤心极了。
朱标见不得这一幕,叹气将她拉起来,说:
“也没就说是你干的,只是怀疑而已。不过,孤是相信你,不会干出这等事的。你放心吧,孤会查出来的!”
吕氏闻言,虽然还在哭,心里却放心了。
只要朱标还相信她就没事。
至于查,查什么?
这件事,只有那十个太医和吏目知道,如今他们都死了,死无对证了,怎么可能查的出什么?
“殿下,若是这件事和臣妾有关,臣妾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吕氏哭着发誓。
朱标:“好了好了,孤知道与你无关!”
吕氏笑了,她嫁入东宫虽然才两年多,但是她却知道,老朱家的男人,都是深情的人。
一旦接受了某个女人,那就会付出真心。
这人啊,就怕付出真心,因为一旦付出真心,那就是当局者迷了!
不可否认,朱标肯定是更爱常氏的,毕竟亲梅竹马,两小无猜。
但是吕氏嫁给朱标,也是在常氏的帮助下,让朱标接纳了吕氏。
这两年多下来,朱标觉得吕氏人不错,对吕氏也是比较疼爱。
就凭这一点,吕氏就知道,只要没证据,朱标就不会相信这事儿,是吕氏干的。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老朱把朝政都放了放,每天都在东宫,负责抱着宝贝孙子朱允熥。
这可比处理朝政累啊,毕竟按照马皇后的意思,老朱就差把朱允熥供起来了。
那真是抱着朱允熥,动作都不敢大了。
一旦朱允熥睡着了,老朱动都不敢动了,生怕打扰朱允熥休息。
几天下来,老朱痛并快乐着。
马皇后则是一直带着宫女们照顾在常氏身边,一高烧就擦身,时不时就给常氏喂点热水。
开始两天情况危险,后面,就几乎不怎么高烧了。
再加上伤口经常用烧开晾凉的干净水清理,常氏又在喝中药消炎。
几天下来后,情况大幅度好转。
起码伤口愈合良好,不再红肿,高烧也退了,偶尔低烧。
常氏的状态也越发的好了。
这些并发症,在朱允熥心声给出的方法,以及马皇后的细心照料下,倒是熬过来了。
要是还让之前的太医吏目们治,估计就是在伤口敷药,有没有用不一定,但感染严重是肯定的。
常氏的自身抵抗力撑十几天,撑不住,怕是就因为感染严重,高烧严重,而一命呜呼了。
到时候太医们就说是难产的问题,大家都归责任于生孩子,跟他们无关。
史书上也不知道记载是咋死的,反正就是死了。
好在,现在一切都扭转了。
只是,朱标让人调查了几天,那十个太医和吏目们为何害常妃,却一点消息没有。
毕竟,人死了,他们的家人全部下了大牢,可他们啥也不知道,一问三不知。
线索随着太医和吏目们的死,全断了。
武英殿。
朱标说:“爹,查不出来,他们带着秘密死了,线索都没了。”
朱**声音很小,怕打扰怀中熟睡的婴儿,说:
“那你,觉得是吕氏吗?”
“不是,她发了毒誓,而且这几天,还一直关心常妃,情真意切,绝对不是她下手。”
朱**揉了揉额头:“此事先作罢,那些太医吏目都死了,几乎不可能查出什么了。
眼下,常氏身体好了很多,总算没让想她死的人的手,就算是天大的好事了。”
“是啊,常妃没事就是最好的事!”朱标点头。
两人说着话呢,怀里朱允熥醒了。
朱**松了口气,终于醒了,他也可以活动一下了。
“爹,我来抱允熥吧,您这几天累着了,休息一下。”
朱标说着,就想上前抱朱允熥,却被刚醒的朱允熥心里一阵吐槽:
“抱什么抱?查个吕氏都查不明白,还想抱我?”
朱标顿时尴尬,老朱也是及时开口:
“还是咱抱吧,标儿,咱父子两最近都没处理朝政,你让胡惟庸和王光洋来武英殿,咱要问问,这几天的朝政。”
“是,爹!”
朱标点头,随后无奈的看了眼缩在朱**怀里的朱允熥,这才转身离开。
朱**苦笑的看了眼怀里的婴儿,心想这小子,对他父亲意见不是一般的大。
不多时,朱标回来,后面跟着中书省左丞相胡惟庸,中书省右丞相汪广洋。
二人就是当朝左右二丞相。
进入武英殿,两人躬身行礼:
“臣,胡惟庸!”
“臣,汪广洋!”
“拜见上位!”
朱**抱着朱允熥说:
“这几日,咱没空管朝政,可有大事发生?”
胡惟庸垂目,表情云淡风轻开口:
“回上位,并无大事,一切都在臣掌握中,请上位放心!”
朱**:“嗯……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们俩了。”
“上位,此乃臣分内之事!您安心照顾皇孙,朝堂政务,有臣担着呢!”胡惟庸微微一笑。
朱**本不想再多说什么,朝堂上没事就行,这几天给他累坏了,他也无心关心。
可谁知,朱允熥的心声响起:
“这就是权侵朝野的胡惟庸?果然骄纵跋扈,恃权*宠。他估计巴不得爷爷不管朝政,他好一人把持朝政,独揽大权呢!”
朱**一愣,看了眼怀里的宝贝孙子。
这倒是提醒他了,看胡惟庸这样子,确实好像巴不得自己这个皇帝不管事儿。
朱允熥心想:“胡惟庸能力是有的,也是个能处理好朝政的。可惜,野心随着能力的展现,也开始膨胀了,得打压一下,才好长期用。不然,可就失控了!”
朱**暗自点头,有道理。
这刀,太钝,不好用。太快了,又容易折了反噬。
所以,要打磨到恰到好处,才用的长久!
于是朱**沉下脸,对胡惟庸说:
“胡相,朝堂上,当真没有什么事,需要跟咱汇报?”
胡惟庸心里一紧,随即想了想,说:
“前两天,暹罗、阇婆、**、琉球、占城、三佛齐、朵甘、乌斯藏、彭亨、百花,派使臣入贡。臣于朝堂接待他们,令礼部安顿,以礼待之……”
说起来,这么多附属国来朝贡,应该朱**这个大明开国皇帝,在奉天殿亲自接待。
以彰显大明大国气度天威,让各国使臣仰观大明皇帝之威严。
然而,朱**没来朝堂,胡惟庸也就不派人通报。
反而是他,拿这个玉如意,**哄哄的现在丹陛之上,当着百官和各国使臣的面,好好的威风了一把,可谓是人前显圣,过足了本该属于朱**那俯视各国的瘾。
当时别提多爽了,要是能坐在龙椅上,那就更爽了。
想到这里,胡惟庸还回味无穷,一脸得意。
然而,却没看到,朱**脸色心沉如水了。
偏偏,朱允熥还在心里想着:
“各国朝贡,倒是让他胡惟庸给享受了?这种外交大事,就算爷爷再没空,也该派人请示通知吧?居然连事后都不打算提一嘴?飘了,这是真飘了!”
朱**听了孙儿心声,更是愤怒,一巴掌拍在御案上,怒道:
“胡惟庸,你好大胆子,此等大事,你擅自接待处置,居然都没有汇报给咱?你简直混账!”
胡惟庸大惊,立马跪下:
“上位,臣知罪,臣知上位心思都在皇孙身上,故而不敢打扰……”
朱**哼了一声:“咱再忙,还是有空听你汇报一下的,你简直独断专行。来人,推出去,杖二十,以儆效尤!”
胡惟庸抬头震惊,他一个百官之首的左丞相,挨打太丢人了吧?
朱**怀里的婴儿朱允熥笑了,心想:
“好好好,就该如此,爷爷比我那糊涂爹清醒多了。”
老朱笑了。
朱标:“?????”
怎么又被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