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眨眼就进了1976年。
谢泠隔几天带回家点细粮，乔母已经不再一惊一乍的，孩子有本事，家里跟着日子好过很多。
乔母爱显摆的性子，在这点上从来不乱说，关起门过日子，就怕谁犯红眼病，连累到孩子。
周秉昆在酱油厂，已经干了两年了。认识了几个新朋友，偶尔会招呼大家一起聚聚。
周母撮合谢泠和周秉昆几回，见两人都没想法也就算了。
赶超和国庆还是在木材厂，作为朋友，能够提点一下就行了，这个时代，谢泠从来不出风头，何况她本来就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当然，郑娟是个例外。
郑娟这三年在食堂干的不错，大师傅轻松很多，有时候接个外活会让郑娟顶替他做饭。
骆士宾没再出现过，郑娟这辈子算是从苦日子中挣脱出来了。
光明去年带去医院检查，经过一年的针灸治疗，现在除了有点弱视，已经和正常人差不多。
这个时代有点麻烦，再过几年配个眼镜就能解决。
光明这孩子上进，每次见到谢泠就问她课本上的内容。
郑娟工资不高，但是工作时间短，空余时间和光明在家串糖葫芦，帮郑大妈出摊。
郑家的日子也是越过越舒心。
刚开始，郑大妈见到谢泠就两眼含泪的说“春燕，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被谢泠劝过几回，现在是拿谢泠当亲闺女。
郑娟每天中午都提前给谢泠打好饭，每次看到谢泠，眼睛都亮了，拉着手说个不停。
光字片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到饭点就有股煤灰味，混着各家生火做饭的烟火气。
这天，谢泠正在供销社柜台后面对账。
门外有人跑着喊：“春燕！春燕！周婶倒了！”
谢泠抬头，是周秉昆邻居家的儿媳妇，扶着门框喘气：“在院子里择菜，说倒就倒了，头磕在台阶上，你赶紧去看看！”
谢泠跟刘春红交代：“帮我看一下。”
“你快去！”
周家院子里已经围了五六个人。周母躺在地上，头下垫着一件棉袄，嘴唇惨白。
旁边有人掐她人中，有人喊“婶子你醒醒”。
周秉昆蹲在旁边，握着周母的手，眼圈发红。
谢泠上前：“谁去借车？快点送医院。别掐了，都散开点。”
孙赶超转身就跑：“我去！”
谢泠跟着周秉昆送周母去医院。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谁是李素华家属？”
“我，我是她儿子。”周秉昆赶紧上前。
“脑溢血，情况不乐观。”医生翻着手里的病历，“出血太多，目前没生命危险，但能不能醒，还得看造化。”
周秉昆嘴唇颤抖，紧紧握着拳头。
谢泠拍拍周秉昆的肩膀。
谢泠去打好热水回来，看到周秉昆坐在周母病床前，双手捂脸。
周家一家五口，周父常年在外地工作，秉昆大哥在***建设兵团，姐姐周蓉在贵州支教，就剩周秉昆一个老儿子在周母身边，现在家里还多了周玥这个孩子，这一下所有压力全在他一个人身上，不管换了谁都会觉得天塌了。
谢泠等他缓了会儿，才进病房。
拧开热水壶，往搪瓷缸里倒杯水递给周秉昆：“喝点水。”
周秉昆接过杯子，热气熏在眼上，朦胧一层薄雾。
“春燕，谢谢你陪着我，你先去上班吧。”
“我和春红姐打过招呼了，你歇会儿，等中午我去打点饭，你吃了我再去上班。”
周秉昆请了长假，一直守在这儿，白天乔母和几个平时走得近的，来**让他喘口气，
谢泠这天下班拐去周家，到的时候，秉昆蹲在院子里抽烟。
推门进屋。
周母躺在炕上，身上盖着被子，桌上放的药碗还没洗，旁边搁着几块蔫吧的苹果片。
屋里的气味难闻，也没通风换气。
谢泠把门帘拉开，窗户离周母的床太近，拉了一把椅子坐到炕边。
周母以前多福气的脸比，几天就瘦脱了相，眼皮下那一小片皮肤，都能看见底下的血管。
她好歹是古武世家出身，一些活血化瘀的手法，可以试试。
给周母翻身、擦手、喂水，**。
秉昆跟着学了几天，一直没学会用力方式。
“秉昆，你有空多跟婶子说说话，指不定能唤醒婶子。”
曹德宝拿了袋小米：“这是家里匀的一点小米，给婶子熬粥用的。”
后来几个人的媳妇也陆续来过。
于虹带着毛头来的，拿了一包红糖。
吴倩也来过一次，拎了把挂面。
谢泠坚持每天都来。
有时候下午下班来，有时候晚上吃过饭来，风雨无阻。
郑娟从来不拦她，也是雷打不动的，每天中午给谢泠打饭，等她一起吃。
谢泠喊着几个玩得好的，除了周秉昆，几个人小聚一下。
在乔家，让乔母简单做了几个菜。
孙赶超问：“周婶子咋样了？”
“还是那样。”谢泠说，“你们也看到了，秉昆一个人扛不住，而且一直不上班也不是常法。”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事说。咱们几个排个班。”
“排班？”孙赶超问。
“咱们几个关系咋样你们说？现在秉昆家出事了，咱们是不是该帮都出点力？”
肖国庆挠了挠后脑勺：“行，那怎么个章程？”
“你们男的就出力，搬搬抬抬的，有媳妇的也出个力，屋里的活还是得女人干，咱们几个商量下每天去个人，帮婶子擦身，**。”
“白天咱们**，得让秉昆去上班。”
孙赶超接过去扫了一眼：“你都算好了？”
“跟你们商量，得到啥时候。”
曹德宝问了一句：“周婶能醒不？”
谢泠说：“不知道。”
有一回刘春红在柜台后面打趣她：“你天天往周家跑，郑娟都不吃醋？”
谢泠头也没抬：“吃什么醋。”
刘春红笑了一声：“你就装吧。”
郑娟几次欲言又止，谢泠是发现的。
不知不觉，一个月就过去了。
周母没一点醒的迹象。
光字片开始有人私下说“醒不过来”的闲话。
谢泠知道，但是这种事说什么都制止不了。
下班照常去周家，给周母**。
有好几次，**的时候，周母的指关节是有反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