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二天一早，陆野挑着两大筐药材去了公社。
徐老头看到他，眼睛一亮：“哟，又来了？这次带的什么？”
陆野把筐里的药材一样样摆出来：**、桔梗、柴胡、蒲公英。徐老头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
“这**品相真好，没沙子，没杂质，朵面大，背面的绒毛清晰。”他拿起一朵**，对着光看了看，“这是今天早上采的吧？新鲜得很。”
“徐伯好眼力。”陆野说，“今早刚采的，回来就处理了。”
“桔梗刮皮也干净，没留粗皮，断面发白，品相一流。”徐老头连连点头，“柴胡更不用说，根条粗壮，分枝少，一等品的料。”
他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打了起来：“**干品两斤，一斤两块，共四块；桔梗干品三斤，一斤一块二，共三块六；柴胡一等品两斤，八毛五一斤，共一块七；蒲公英、益母草这些零碎，算一块五。总共十五块八。扣一成管理费，实付十四块二。”
陆野接过钱，心里盘算着：加上之前卖的钱，现在手头有三十多块了。欠王兽医的八块钱，欠供销社的五块钱，加起来十三块——今天这笔钱一到，外债就能全还清了。
从药材站出来，陆野直接去了供销社。
胖女人站在柜台后面，看到他进来，眼皮抬了抬：“又来买什么？”
“两斤红糖，一块蓝布，一块花布。”陆野说。
胖女人称了红糖，拿了布，报数：“红糖一块八一斤，两斤三块六；蓝布八毛一尺，两丈一块六；花布九毛一尺，两丈一块八。总共七块。”
陆野递过钱，胖女人接过，手指在算盘上扒拉了两下，忽然酸溜溜地说：“陆家现在是大户了？又是红糖又是花布的，这日子过得比支书家都滋润。”
陆野笑了笑，没接话。他拿起东西，转身出了供销社。
回村路上，经过村头的小河。苏晚晴正蹲在河边洗衣服，夕阳照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陆野走过去，把那块花布递给她：“给你的，做件新褂子。”
苏晚晴抬起头，看到花布，愣了一下：“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陆野直接塞她手里，“你帮我管药材、记账，这是工钱。再说了，你那件蓝布褂子都洗得发白了，也该换换了。”
苏晚晴低头看着手里的花布，手指轻轻摩挲着布面，耳根悄悄红了：“谢谢陆大哥……”
陆野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里那股暖流又涌了上来。他转身继续往村里走，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没注意到，在河对岸的柳树下，王翠兰正蹲在那里洗菜。她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菜叶子都捏碎了。
“好啊，陆野！给苏家丫头买花布！两丈！那是九毛一尺的好布啊！”她咬牙切齿地嘀咕着，连菜也不洗了，提起篮子就往村里跑。
她跑到村口的大槐树下，那里已经聚集了几个妇女。
“你们看见没？陆野给苏晚晴买花布了！两丈！九毛一尺！”王翠兰一开口，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他家欠的债全还清了，还买红糖！这钱哪来的？肯定是挖着大宝贝了，一个人独吞！”
“真的假的？”有人问，“他家欠的债真还清了？”
“我亲眼看见的！昨天他还清了王兽医的钱，今天又去供销社买了这么多东西！”王翠兰添油加醋，“你们想想，他家以前穷得连盐都吃不起，现在顿顿吃肉，还给媳妇买花布！这不是暴富是什么？”
李老三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脸上带着阴险的笑容：“我早就说了，他陆野肯定挖着大宝贝了。昨天我还看见他和赵墩子背着大筐去公社，里面全是好药。他这是要垄断啊！咱们也得去分一杯羹！”
“对！凭啥他一个人富？”有人附和，“咱们也想去山里采药，他凭啥不带咱们？”
“他不是要考核吗？”王翠兰尖着嗓子喊，“咱们明天就去找他，让他带咱们进山！他要是不带，咱们就去找支书评理！”
几个人一拍即合，气势汹汹地朝陆家走去。
陆野刚回到家，正把红糖和蓝布交给母亲。刘桂英摸着那块蓝布，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野娃子，这布……真给俺做褂子？”
“妈，您儿子现在有出息了。”陆野笑着说，“您和爹辛苦了一辈子，也该穿件新衣裳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陆野！你出来！”王翠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凭啥一个人霸着山里的宝贝？凭啥不带大伙儿进山？”
陆野皱了皱眉，走出院子。门外站着七八个人，王翠兰站在最前面，李老三躲在人群后面，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翠兰婶子，又怎么了？”陆野的声音很平静。
“怎么了？”王翠兰指着他的鼻子，“你给苏晚晴买花布，给**买红糖，你家的债全还清了！这钱哪来的？是不是挖着大宝贝了？凭啥你一个人独吞？大伙儿都想进山采药，你凭啥不带？”
陆野冷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说不带了？我说了，想进山的，先通过考核。柱子他们学了半个月才入门，你们连柴胡和蒲公英都分不清，去了也是送死。我带你们去，是救人还是害人？”
“你就是不想带！你就是想一个人发财！”有人喊道。
“对！你就是资本**尾巴！”李老三在后面煽风点火，“你带人进山，挖那么多药，肯定走黑市！投机倒把！”
陆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向李老三：“李老三，你嘴巴放干净点。我的每一笔交易都有药材站的收据，大队有证明。你再敢造谣，我明天就去公社找张干事，让他来查查你！”
李老三被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王翠兰还不死心：“那……那你也不能只带那几个人啊！凭啥他们能学，我们不能学？”
“因为你们没那个耐心。”陆野说，“想学可以，先去周爷家学一个月认药。学不会的，别来烦我。”
王翠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哪有那个耐心去学认药？她只想跟着陆野进山，捡现成的宝贝。
人群渐渐散去。李老三走在最后，回头狠狠瞪了陆野一眼，低声嘀咕：“陆野，你等着。我明天就去公社找我表舅，不信整不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