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昨夜三更骤雨翻盆,风雨如倾。
精疲力尽后,伴着雨声格外好眠,云裳又是辰时末才醒。
雨还在未停,屋檐雨水如注。
香菱和小月在屋外闲话,都未察觉云裳醒了。
低语女声掩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时有时无,像极了昨夜。
云裳脑子还懵懵的,不自觉回想昨夜画面。
借着暴雨掩护,齐砚修格外放肆。
轰隆隆雷声那么大了,世子爷竟还从身后捂住她的嘴,说她太大声了,会被听见。
可是她真的尽力了啊。
还有那些姿势,现在想来也让她脸红心跳。
世子爷不是素来矜肃端方的吗,怎么会那些呢,好羞人。
云裳穿戴齐整,还在床上坐了一会才将满脑子的缠绵悱恻抛之脑后。
云裳走到门口时,听清了香菱和小月的闲话。
“没想到二少夫人那性子也会给二少爷收通房。”
“听说二夫人每日都要二少夫人到她跟前立规矩,我们老夫人都从未这样要求夫人和二夫人。”
“谁叫二少夫人肚子一直没动静呢,她只给二少爷收通房而不是抬妾,不就因为通房有了孩子,更方便抱膝下自己养。”
听见这些,云裳眸光闪了闪,推**门。
香菱和小月齐齐回头。
“姑娘你醒啦,世子爷卯时末就走了,还吩咐奴婢们不要叫醒姑娘。”
“世子爷这是心疼姑娘累得狠了。”
香菱和云裳熟络,才敢打趣她。
云裳瞪了眼香菱,没有在意这个。
只道,“谨记我们身份,莫议论府里主子是非,若传出去,一顿板子都是主子仁慈了。”
小月最先反应过来,“奴婢知晓了,往后一定谨言慎行,不给姑娘惹麻烦。”
香菱随即也道,“奴婢也是。”
云裳不习惯香菱在自己面前自称奴婢,冲她们浅笑道,“大家都是丫鬟,不必自称奴婢,我们只有你我。”
香菱和小月齐齐应声,“好,听姑**。”
香菱和云裳对视一眼,其中情义自不必多说。
小月留意到二人的眼神交流,极有眼色,“姑**早膳应该凉了,我去温一下。”
等小月走后,云裳才拉着香菱的手道,“二少夫人不是好糊弄的,你刚刚那些话往后千万别再说。”
“我明白,刚刚是我疏忽了,以前我在大厨房,接触府里主子少,闲话说惯了。刚刚你一提醒我就明白了。”
“嗯,你明白就好。”
云裳略作思忖,最后还是没将二少夫人曾经想让她做二少爷通房的事告诉香菱。
这事还是烂在自己肚子里最安妥。
云裳在用早膳的时候,福安带人冒雨送来了布匹,书卷和笔墨纸砚。
都是昨日世子答应给她的,另外还有二十两银子。
云裳十分意外,问福安,“世子爷怎么又给银钱?”
她也没有表露过缺钱啊。
福安道,“世子爷说云姑娘房里陈设简单,给云姑娘多些银钱,云姑娘想置办什么,就托我去买。”
云裳浅浅笑了,“还请福安替我谢世子爷。”
“云姑娘放心,世子爷还说,给云姑**赏赐比夏姑娘多了书卷和笔墨纸砚,就没再送成衣过来,但是布料是足够的。 云姑娘让丫鬟拿去府里绣房给自己也多做几身衣裳。”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今天夏荷那边也收到了世子爷的赏赐。
云裳神色未有丝毫变化,依旧带着浅笑,和福安道谢。
福安走后,香菱将福安送来得东西放入云裳房里。
小月则在云裳身边说,“原来那边也有,我还以为是我们姑娘独一份的。”
云裳扫了一眼小月,“以后这话不许再说,言多必失。”
小月神色讪讪,“是,奴婢知晓了。”
现在的小月言语间处处都似在替云裳说话,但又隐隐有挑拨之意。
云裳全看得明白,并不受小月影响。
也许在大多数人眼里,她和夏荷同是世子爷的通房,是对立关系。
但云裳并不这样认为。
她和夏荷都只是通房,职责一样都是服侍伺候好世子爷。
各司其职,互不相扰便是了。
再说今日赏赐之事,本就是世子没有缘故的奖赏,她并未有什么功劳。
若只有她有,就会显得世子爷对她偏宠了,让王嬷嬷知道了,王嬷嬷觉侄女委屈了,在老夫人那里随便上几句她的眼药,自己又得受顿罪。
云裳觉得世子爷今天这样安排挺好,她可不想冒尖。
大雨在午时前停了,云裳让香菱去大厨房将昨日放在冰窖的紫苏饮拿回来。
午膳后云裳将紫苏饮送去书房,又被齐砚修留下,不过他没让云裳研墨,只让她挑一本书,陪他在书房看。
云裳开始心里还忐忑,等她看进去后,也就完全放松了。
待到暮色四合,云裳在晚膳之前和齐砚修告退,回去了。
*
一晃半月时光悄然而过,云裳在云翰院过得安安稳稳。
这日上午,福寿院派人来告知云裳,老夫人要见她。
云裳放下手中活计,当即带着香菱就出了门。
云裳到院门口时遇见了夏荷,半个月以来,她们二人当真是井水不犯河水,完全没有交集。
云裳刚想和夏荷打声招呼,夏荷就跟没瞧见她这个人似的,眼皮子都没撩一下,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香菱在云裳身后攥紧了帕子,鼓着腮帮子,嘴唇嗡动了几下,到底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香菱在心里劝着自己冷静。
虽然替云裳不平,不明白夏荷有什么得瑟的。
但她更不能给云裳惹麻烦。
云裳回头对香菱安抚般地笑了笑。
她早知道夏荷自视甚高,看不上她。但对她并没有实质性影响,犯不着往心里去。
夏荷走得急,云裳也不赶,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隔着十来步远。
这样既不和夏荷抢,也不会被夏荷落下,显得她怠慢。
到了福寿院,这次没有人刁难云裳,她和夏荷一起在廊下等了片刻,老夫人的大丫鬟春桃就来领她们俩进门了。
正房里不仅有老夫人,还有个婆子站在一旁。
云裳和夏荷一起进门向老夫人行礼,没有多看周围一眼。
老夫人眼皮抬了抬,往她们身上扫了一圈,话却是对站在一旁的婆子说的。
“林嬷嬷,这就是世子新收的两个通房。”
叫林嬷嬷的婆子打量着云裳和夏荷。
老夫人身边的王嬷嬷接着老夫人的话道。
“粉色衣服这个是夏荷,之前在福寿院当差,是我那跟在侯爷身边做事的大哥家女儿。另一位叫云裳,是别的院里的二等丫鬟。”
王嬷嬷几句话,将云裳和夏荷出身差距说的明白,还将老夫人的立场也道明了。
就是直白地告诉林嬷嬷,夏荷是老夫人看重的人,而云裳只是个二等丫鬟。以后你该怎么对待两位通房也该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