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这时候跟着吕布混，那不是找不自在？跟他干，我还不如抹脖子来得痛快。”
“就算非得出去做事，我也选曹州牧那边，躺着赢它不香？”
曹琬有些话没全听懂，但脸上还是烧了起来，心里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可你刚才说袁术要打徐州……”
“嘘——”
刘绣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前，笑得有点贼，“这事啊，看着就行。”
说完，他往椅子上一靠，眼睛一闭，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躺平。
曹琬看着他就这么睡过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轻手轻脚绕到后院，对正理货的蔡琰嘱咐：“琰儿，我去街上买点东西，你看好铺子。”
蔡琰乖巧地点了下头：“知道了，夫人。”
曹琬换了身素色衣裳，出了门。
但她没往集市走，拐了个弯，直奔夏侯府。
管事的领着她穿过好几道院子，最后停在一间不起眼的书房前。
书架后面藏着道暗门，推开是一条窄窄的密道。
没一会儿，曹琬从州牧府后花园的假山里钻了出来。
刚踏上议事厅外面的走廊，就听见里头传来她爹暴跳如雷的声音。
“袁公路那个**！趁老子不在家就敢来抢地盘！”
她推门进去，曹操正背着手在大厅里来回踱步，脸黑得能滴墨。
荀彧、程昱、戏志才几个谋士分坐两旁，夏侯惇、曹仁那些武将也都站着，整间屋子气压低得吓人。
荀彧捋着胡须，声音压得很低：“主公，袁术那小子挑这时候动手，摆明了是想趁咱们刚拿下徐州、脚跟还没站稳，抢先吞了广陵。广陵郡现在虽然还在陈登父子手里，可要是真让袁术啃下来，徐州这一盘棋就得全乱套。到时候，咱们的刀锋就得直接撞上袁术的大军。”
“广陵太守陈登的求援信，刚刚送到。”
夏侯惇一拍桌子，站起来吼：“袁公路这***，刀子是冲咱们心口捅的！主公，给我三万精兵，我保证把他从徐州撵出去！”
夏侯渊紧跟着抱拳：“我打头阵！”
曹仁、曹洪几个武将也全站了出来：“我们也去！”
戏志才摆了摆手：“不行。袁术手里攥着淮南那块肥肉，兵多粮足。纪灵带的三万人，只是探路的爪子。他后面少说还压着十万兵。咱们要是脑袋一热就打……”
荀彧接了话：“咱们刚打完徐州那仗，兵都累垮了。屯田才刚开头，粮仓里能有多少粮食？这时候跟袁术硬碰硬，不是聪明人干的事。”
程昱也跟着补了一句：“咱兖州自家院子里，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曹操猛地停下步子，一拳砸在案上：“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袁术把手伸进徐州？！”
大厅里安静下来。
戏志才想了片刻，开口：“主公，要不先派人去跟刘备搭个线？他现在守着小沛，要是能拉他一把……”
夏侯惇冷笑一声：“刘备刚坐上徐州牧的位子，**都没捂热。他手下才一万多人，拿什么挡袁术的大军？到头来不还是得咱们出头？”
曹操挥了挥手，语气里透着不耐烦：“都退下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等人都走了，曹操叹了口气，整个人往席上一瘫。
这时候他才看见站在门边的曹琬。
“琬儿？”
曹操挤出点笑来，“你怎么跑来了？”
“跟刘绣那小子处得怎么样？他没给你脸色看吧？”
曹琬脸颊一红，低声道：“夫君对女儿很好，女儿心里满意。谢谢父亲替女儿挑的好姻缘。”
“哈哈，刘绣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才一天就把我闺女哄得服服帖帖。”
曹操脸上总算见了点笑模样，这也是今天唯一让他心里舒坦的事了。
曹琬走上前，轻声说：“父亲，女儿这次回来，有件要紧事要说……父亲刚才是不是在为袁术的事头疼？”
曹操拉着女儿坐下，叹了口气：“袁术这**突然对徐州下手，把我全盘计划全打乱了。”
曹琬慢慢开口：“父亲，夫君他之前就说，袁术会打徐州……”
“什么？！”
曹操猛地站起来，“连袁术这事他都算到了？”
曹琬点点头，把刘绣跟张辽、吕玲绮的对话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只是她故意瞒下了张辽和吕玲绮的身份，只说那是一支普通商队。
曹琬心里门儿清——她爹曹操要是因为这事儿怀疑上自家男人，那可麻烦了。
曹操听完，眼神一沉：“好个刘绣！居然能提前算到这一步？”
他原地转了两圈，猛地停住：“琬儿，我得见见他。”
“现在？”
“就现在！”
曹操语气硬邦邦的，“走密道过去，别让人盯上。”
曹琬咬了咬嘴唇：“可他……正睡着呢……”
曹操愣了愣，跟着笑出声：“这刘绣，天塌了也挡不住他睡午觉！”
他拍了拍闺女的肩：“没事，我亲自去叫他起来。”
“你先回去，我待会儿就上门。”
“好。”
一个时辰后，曹操带着典韦摸到了刘记杂货铺。
铺子里，曹琬已经回来了，正和蔡琰一块儿理货架。许褚带着几个伙计在搬货。
刘绣还躺在藤椅上，呼噜声不大不小。
“贤婿……醒醒！”
曹操压低嗓子，手轻轻推了推刘绣的肩膀。
刘绣睁开眼，瞅见曹操站在跟前，赶紧坐起来拱了拱手：“岳父大人怎么跑来了？我本来打算过几天带琬儿回门看看您呢。”
曹操叹了口气，脸皱成一团：“贤婿啊，你岳父我……哦不，曹州牧这边，遇上**烦了！”
他故意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兖州这边内乱没压住，外头又来了个对手。我在曹州牧手下当个参军，可真不容易啊！”
刘绣挑起眉：“岳父大人，慢慢说。”
他心里清楚——曹**会儿确实焦头烂额，还好自己没趟这浑水。
“袁术那小子，突然发兵去打徐州的广陵！”
曹操拍着大腿嚷嚷，“这不是明摆着跟曹州牧抢地盘吗？！”
刘绣笑了笑，一脸淡定：“我还当多大事儿呢。收拾袁术，容易得很。”
曹操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贤婿有什么高招？”
刘绣叹了口气：“岳父大人，您是不是又想当中介赚差价了？”
他放下茶杯，语气慢悠悠的：“我觉得您在曹州牧手下当参军就不错，何必非得往上挤？”
“您顶着夏侯家的身份，加上之前的功劳，以后曹州牧要是真得了天下，封个侯爵还不是稳的？”
“够吃够喝，真没必要非挤进那个核心圈子。”
曹操急得直搓手：“贤婿啊，我哪有什么功利心……”
“那正好！”
刘绣来了精神，“我最近发现城外有个钓鱼的好地方，要不咱今天就去放松放松？”
“多弄几条大的，晚上烤了吃！”
“贤婿，这可使不得！”
曹操急得脑门上全是汗，“我这么火急火燎的，还不是为了咱那曲辕犁的事儿。要是能帮曹州牧摆平眼前的麻烦，生意才好往下谈啊……”
说完，曹操冲旁边的曹琬直使眼色。
曹琬心领神会，拽了拽刘绣的袖子：“相公，你就跟爹说说呗！我也好奇得很，袁术那边到底怎么收拾？”
刘绣看了看媳妇儿那眼巴巴的样儿，总算松了口：“行行行。”
他坐直了身子，脸色一正：“袁术这事儿，根本不用曹州牧亲自下场。找几个替死鬼打一架就行了。”
“替死鬼？”
曹操愣住了。
“就是让别人替咱们动手，咱们藏在后头，想收就收，想撤就撤，火烧不到自己身上。”
刘绣掰着手指头，“眼下有三个人能当刀子使：刘备、吕布、还有陈登父子。”
“头一个，拉刘备入伙。他现在是徐州牧，袁术打过来他肯定得拼命。”
“第二个，让陈登父子死守广陵。那地儿是他们老窝，不可能白送给袁术。”
“第三个，给吕布弄个东海太守当当。东海郡油水足，那家伙肯定眼红。”
“这三路一块儿上，袁术准完蛋。”
曹操眼睛一亮，可眉头又皱起来：“这主意是好。”
“可吕布那***野心大得很，一直想吞兗州。一个东海太守能入他的眼？他要不掺和，光靠刘备和陈登，怕是撑不住……”
刘绣笑了笑，一脸笃定：“岳父放宽心。吕布现在跟条丧家犬似的，东海郡对他来说就是块肥肉，他咬住就不撒嘴。再说了——”
他压低嗓门：“吕布要是拿了东海，早晚得跟刘备抢徐州。”
“到那时候，两头猛虎咬起来，曹州牧只管看戏。彭城、下邳反倒更稳当。”
曹操猛地一拍桌子：“高！实在是高！”
“不过……”
刘绣补了一句，“得抓紧。最好在袁术大军压过来之前全安排好。”
曹操连连点头，起身就要走：“贤婿说得对，我这就去办！”
刘绣赶紧拦住：“岳父大人，既然来了，不如吃了饭再走？”
曹操摆摆手，笑呵呵的：“改天吧。军情要紧，耽误不起。”
“不打扰你们小两口腻歪了。”
说完，曹操转身就出了门。
刘绣伸了个懒腰：“婉儿。走，跟我钓鱼去！”
“晚上咱就吃烤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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