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看了看姜云舟。
姜云舟放下笔，走过来看了看秦砚书。
“你真想学？”
“真想。”秦砚书点头。
“那你得跟着我们上山。”姜云舟说，“光在院子里闻干菌子没用，得到山上闻鲜的。你身体受得住吗？”
秦砚书站直了：“走慢些就行。”
姜云舟看了看他那竹竿一样的身板，有点担心。
“你要是累了就说，山路不好走。”
“我知道。”
林春禾从灶房出来，看见秦砚书来了，赶紧端了碗温水过来。
“砚书，喝口水。今天早饭吃了吗？”
“吃了一碗粥和半个鸡蛋。”秦砚书接过水。
“比前天好了。”林春禾笑了，“那中午在我家吃，今天做菌子面。”
“谢谢姜婶。”
满拽着秦砚书的袖子：“走，满带你去山上！”
“等。”姜云舟去屋里拿了个小竹篓出来，递给秦砚书，“背上，捡到东西能装。”
秦砚书背上竹篓，跟着满和姜云舟出了院门。白团也颠地跟在后面。
秦砚书看见白团团，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就是你说的……狼？”
“嗯！白团团！”满拍了拍白团团的头，“白团团，这是砚书哥哥，是好人。”
白团团抬头看了看秦砚书，鼻子动了动，然后摇了尾巴。
秦砚书紧绷的身体才松下来：“它不咬人？”
“不咬好人。”满满说，“坏人才咬。”
三个孩子一只狼上了山。
秦砚书走得慢，但没喊累。他脸色有点白，呼吸也比平时重，但硬撑着跟上了。
到了一片林子边上，满忽然停下来。
“这里有。”她吸了吸鼻子，蹲下来扒开落叶。
一朵胖嘟嘟的牛肝菌露了出来。
“你闻。”满把秦砚书拽过来。
秦砚书趴下去闻了闻：“有一点……土腥味？”
“那是泥巴味啦。”满满说，“菌子的味道在上面。你闻伞盖。”
秦砚书凑近伞盖闻了闻，闭着眼睛仔细辨别。
“有一点点……甜？不对，不是甜，是……”他想了半天，“闷的？”
“对啦！”满满高兴得拍手，“就是闷闷的！牛肝菌就是闷闷的香！砚书哥哥你好厉害！”
秦砚书睁开眼睛，笑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因为闻菌子被人夸“厉害”。
之后一上午，满带着秦砚书闻了四五种不同的菌子。秦砚书掏出随身的小本子，每闻一种就记下来——什么颜色，什么形状，什么味道，能不能吃。
姜云舟在旁边看着，心想这小少爷还挺有意思的。
下山的时候秦砚书腿已经软了，但精神头出奇地好。
“满。”他走在后面喊。
“嗯？”
“我明天还能来吗？”
“能呀！天来都行！”满回头冲他笑，两颗小门牙露出来。
秦砚书点头，把小本子揣好了。
回到院子里，林春禾已经把菌子面做好了。手擀面，菌汤浇头，上面卧了个鸡蛋。
秦砚书坐在桌前，端起碗，吸溜了一大口面。
然后他又吸溜了一口。
“姜婶。”他抬头，表情非常认真，“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面。”
林春禾笑：“你饿了，什么都好吃。”
“不是饿了。”秦砚书摇头，“是真的好吃。我在家里厨子做的面我吃两口就想吐。这个我能吃完一整碗。”
满在旁边端着自己的小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那是因为我娘最会做饭了。”
秦砚书看着她那仓鼠一样的腮帮子，忍不住笑了。
他的老仆在门口等着，看见小少爷吃了一整碗面，眼眶都红了。回去肯定得跟夫人好说说。
吃完饭秦砚书该走了。
满送到院门口：“砚书哥明天来呀！明天满带你去东边那片林子，那边有鸡油菌！”
“好。”秦砚书点头，“我带纸笔来，把你教我的都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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