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天把青石镇周边的地形跑了一个上午。
他从镇东的野地开始,沿着那条干涸的溪沟往北走,一直走到黑风岭的南麓。然后折向西,绕过一片杂木林,沿着官道南侧的小径走回镇口。最后往南走了一里半,在一片刚翻过的春田边停下来,把最后一处坡地的走势记进脑子里。
他没用什么高深的手段。就是走、看、记。哪条路能跑马,哪条路只能走人,哪片树林能藏身,哪处高坡能望远。他把这些全记在一张自己画的草图上了——墨是锅底灰兑的水,笔是削尖的竹篾,纸是苏婉凝裁了准备纳鞋底用的粗麻纸。草图上的线条歪歪扭扭的,但每一条都对应着他脚下的实地。
走到南边那片春田的时候,他蹲下来摸了摸地里的土。土是翻过的,松软细碎,踩上去陷一个浅浅的脚印。田埂上长着刚冒头的野苋菜,嫩嫩的,掐一下指尖就染了青汁。付天直起腰来往远处看,镇子的轮廓在麦田和春田之间浮着,灰瓦屋顶错落有致地排列着,镇口那棵大槐树的树冠在一众矮房中间格外显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