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洛清其实已经准备和那些弟子一起撤退，但她想到了那个被她安置在屋子里的小孩，迟疑了。
就是这一迟疑，头目亲自下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露出的那双眼睛散发着锐利的光芒，笑着拍拍手。
“真是感人的戏码，以自己为盾保护一群废物？”
“可惜了，在我这里，这不叫大义凛然，这叫愚不可及。”
他像在扯着声带说话，声音却不是洛清那样久未说话的生涩，而是一种为了刻意隐藏真实音色的沙哑。
洛清没有犹豫，抬起手。
剑的尖端直指他的咽喉，她持剑快速冲向他。
“让我猜猜……”
头目游刃有余地躲闪。
“你的主属性是攻击、速度和控制。你好像没有防御技能？”
他的掌心汇聚灵力，躲过洛清的又一次攻击后，反手将洛清打退了。
那一掌正中腹部，十足十的力道，击碎了洛清的保护罩，将她击退了好长一段距离。
洛清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置，喉咙涌上一股甜意。
她将冰剑插在地上，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才没有当场倒下去。
不等洛清调整状态，头目乘胜追击，洛清本能抬剑抵御。
一旦她想释放技能，他就会打断她的施法。
而她想要拉开距离的时候，他就会跟上她的速度，阻止她打游击战的想法。
洛清意识到他似乎熟悉她的作战方式。
她果断选择不再释放技能，将灵核里的能量用于和他近身搏斗。
她知道这一举动正中他的下怀，但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倒不如主动出击。
根据洛清的观察，这个头目的境界至少比她高两级，甚至可能更高。
他明明可以用境界压制、直接杀了她，却刻意控制了力道。
他似乎并不是真的想取谁的性命，这让她更加不敢放松。
既然不是嗜血的亡命之徒，那就是早有预谋的入侵。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而且，为什么过了这么久，除了她看到的那些弟子之外，幻境的长老们和她的父亲都没有出现？
等等？！
洛清灵光乍然一现。
这个头目不释放技能不一定是想放她一马，也有可能是因为，如果释放了技能会暴露他的真实身份。
洛清考虑到这个可能性，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她不再浪费灵力自保，聚精会神向他进攻。
哪怕她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她也得把这人的狐狸尾巴揪出来。
洛清的招式变化把头目打得措手不及。
他没想到在明知实力差距巨大的情况下，洛清还敢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气息短暂紊乱了一瞬。
洛清抓住这个破绽，不惜耗费大量灵力，短短的时间里冰剑进攻了数十次。
她硬是反过来把他逼退了。
他看着有些脱力的洛清，感到一阵荒谬。
“……你想死？我成全你。”
头目挥手示意，五个手下瞬间蜂拥而上。
洛清再次举起剑，和五人缠斗。
在头目看来，洛清这不过是负隅顽抗。
他时刻观察着她的状态和战斗本能。
洛清确实已经到极限了，刚才与头目交手消耗巨大，她的灵核能量基本见底了。
并且，每一次大幅度的动作都扯着各处伤口，她再能忍痛也做不到完全无感。
但她至少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领头人畏首畏尾不敢用技能，就是在隐藏他的身份。
那些黑衣人观察到她的痛楚，充分利用她的弱点，每一次进攻都专门针对她的伤口。
身上的刀伤逐渐变多，她的白衣被鲜血染成刺眼的红色。
死亡的威胁让此时的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不想死。
失去了记忆，她的人生变成了一张白纸。
她才决定好要在这张白纸上一点点留下全新的、充满希望的记忆。
她不怕死，但她真的不想死。
脑海里隐隐有个声音传来，她听不真切，本能地挥着剑。
灵力一点点流逝，血液一滴滴滑落。
洛清握着剑的手却不曾颤抖。
黑衣人们都没有下死手，只是纯粹折磨她，想要灭掉她最后一丝意志，让她彻底臣服。
随着身上伤口越来越多，痛感越来越剧烈，那道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让我来。”
是那道女声？！
那句话不是她的幻觉！
女人这次也不是商量的口吻，她只是在下达通知。
洛清不知道她是谁，却感到无比安心。
仿佛有一双手轻柔地捧住她的灵魂，阻止她坠落。
她无比庆幸，这个声音不是她疯魔的幻觉。
是真实的。
洛清没有一点反抗，接纳了她。
下一刻，一股强大的力量自洛清身上爆发出来。
五个手下承受不住能量浪潮，都被掀翻在地。
头目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微微眯眼，像是终于看到猎物的捕手。
洛清的技能灵核瞬间全部充盈，原本褐色的瞳孔变成了青冥色，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五个手下已经察觉到危险，试图逃跑，可是她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极寒囚域。”
控制场域的蔓延速度快了好几倍，所有敌人都被她冻在了原地。
头目发现自己无法立刻挣脱这股力量。
强大的威压自洛清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区域。
六道冰剑在他们头上形成，直直砸了下去。
头目反应迅速，爆发大量灵力成功逃脱了场域。
但他的手下实力不够，没有及时逃脱，刹那间便人间蒸发，化为了灰烬。
头目亲眼看到这样的情景，却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异常兴奋。
“不愧是九寒圣冰。”
洛清眼神更冷了，鬼魅般闪身到他附近。
“极寒速囚。”
她再一次将他控制住，快速汇聚大量灵力于冰剑，挥手朝着头目劈去。
头目的眼神一变，气息暴涨。
他的境界从碧海境提升到青云境、又到沧溟境，破除控制后反手用金剑挡住了洛清的攻击。
洛清面色微沉，准备彻底使用力量，跟他硬刚到底。
然而，头目却没有恋战的意味，拉开距离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御剑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洛清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身体已经超负荷，她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力量的反噬如潮水般涌回。
寒气从缠绕心脏的灵根处渗出，像一根根冰针顺着血管扎向四肢百骸。
她的指尖最先失去知觉，然后是手腕、手臂。
身体像被一寸一寸地封进冰层。
撑着最后一口气，她看向后山。
那里的火势已经渐渐变小了。
洛清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
周围的地面以洛清为中心迅速冻结，向外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