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隔离门，没有敲击，也没有谁用死人的声音叫他们回头。
林归棠忙着盛粥、下面、收钱和记账，手没有停过。
她喜欢这种忙。
每一碗饭都有去处，每一枚核币都有来路。规矩写在木牌上，谁先来，谁先买；钱不够，就拿检测合格的东西估价；不赊账，也不白收。
事情简单得让人安心。
排到第七个人时，一个陌生男人走到了柜台前。
他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旧夹克，袖口沾着黄土。没有面罩，没有灰帽，手腕上也没有明显标记。
他看了眼菜单，买了一份烤土豆。
林归棠用夹子把土豆装进纸袋。
男人递来两枚核币，像随口闲聊一样问：“昨天**从北三街带回来的人，活了吗？”
柜台旁边，沈小满正在擦桌子。
抹布停住了。
他的目光一下落到男人脸上，身体也朝这边偏了半步。
林归棠没有抬眼，只检查了核币，将纸袋推过去，“你的烤土豆。”
男人没有接：“我就问一句。”
“店里只卖菜单上的东西。”
她抬起头，语气不重，也没有解释。
男人与她对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行。不卖消息。”
他拿走纸袋，退到旁边，没有插队，也没有继续纠缠。
系统界面一片安静。
没有违规警告，没有敌意判定，甚至没有异常访客提示。
男人站在门外剥开土豆皮，吃了两口才离开。他走的是往西的路，步子不急，像一个真正路过的普通客人。
沈小满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他知道岑岚。”
“他知道**从北三街带回了人。”林归棠纠正，“未必知道是谁。”
“那也不该这么快。”
“昨天回来的不止我们几个。”
**的车、隔离帐篷、伤员担架，都瞒不过三号线附近的眼睛。废土上没有报纸，可一个消息从哨卡传到拾荒者营地，有时比车跑得还快。
沈小满皱着眉：“要不要告诉陆衡？”
“晚点一起说。”
林归棠在账本边缘记下男人的衣着和离开方向，然后叫下一位客人上前。
队伍继续移动。
没有人因为一句来历不明的问话停止吃饭。
临近中午，**取货车准时到了。
开车的是韩令仪，随车核对订单的人却换成了周砚白。两人都穿着经过污染处理的制服，车轮上还带着隔离区外围的白灰。
周砚白先递出第三日订单凭条。
白粥十五份、蔬菜面五碗、烤红薯十个、净水十升。
林归棠把装粥的保温桶一个个推到柜台外。封条完整，桶号与凭条一致。蔬菜面单独装盒，面、汤分开，免得送到以后泡烂。红薯按个数和总重核对，净水则重新称重，并抽开一个桶**快速检测。
韩令仪在旁边记录。
“十五份白粥，封条无损。”
“五份蔬菜面，盒号连续。”
“红薯十个，总重符合。”
“净水十升，检测合格。”
最后一个编号落下，周砚白在交付单上签了字。
林归棠收起属于店主的那一联，才问：“岑岚怎么样？”
“暂时稳定。”周砚白说，“体表污染数值在往下降，血液里没发现活性寄生物。她醒过一次，能认人，也能回答简单问题。”
“说了什么？”
“没有新情报。闻青灯没让我们多问，她现在一口气说不了几句话。”
周砚白顿了顿：“二十四小时隔离期还没结束。就算结束，旧***的成分没有弄清楚之前，她也不能离开隔离区。”
“活着就行。”
“目前看，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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