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一早，苏尘去了镇公所。
镇公所在镇中心，是一座青砖砌成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两块木牌，左边写着“青石镇政务司”，右边写着“民事调解处”。大厅里摆着几张桌椅，几个穿长衫的文书正在埋头写字。
苏尘找到负责登记的管事，一个姓王的胖中年人。王管事听完他的来意，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你要接张大夫的活儿？”
“嗯。”
“小伙子，我看你是外乡人，好心劝你一句。这事儿没那么简单。”王管事压低声音，“张大夫死得蹊跷，仵作验过尸，说是心脉俱断而亡。可他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屋里也没有打斗痕迹。现在镇上都在传，他是得罪了什么人。”
“我只是负责收尸安葬，不查案。”
王管事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行吧，反正也没人敢接。这是张家的地址，你自己去。记住，**停在他家后院柴房里，这几天天气热，再没人管就该臭了。”
苏尘接过纸条，上面写着“梧桐巷七号”。
张家是一座两进的宅院，门板上贴着白色的封条。苏尘撕开封条推门进去，院子里杂草丛生，显然好几天没人打理了。几只乌鸦站在屋顶上，看到他也不飞走，只是歪着头盯着他看。
柴房在后院的角落里，门上挂着一把铁锁。苏尘找了块石头砸开锁，推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张济世的**躺在一块门板上，身上盖着白布。苏尘掀开白布看了一眼——老人的面容很安详，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完全不像是暴毙的样子。但他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碎了。
苏尘伸手碰触**的手臂。
系统提示如约而至：
“目标：练气期九层医修，死亡时间约三日。”
“生前技能：百草经（精通）、针灸术（大成）、炼丹术（中级）、望气术（入门）。”
“执念值评估：极高（含冤而死，心愿未了）。”
“是否进行黄泉渡？”
“是。”
这一次涌入体内的能量远比上次庞大。苏尘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要被撑爆了一样，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跪倒在地。汗水从额头上滚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系统似乎检测到了他的状态，自动放慢了传输速度。即便如此，整个过程也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当一切结束时，苏尘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脑海中多了海量的医学知识——数百种草药的药性、上千种丹方、人体经络穴位的分布图，还有一套精妙的针灸手法。
更关键的是，他的修为直接从练气一层跳到了练气三层。
但同时，他也接收到了张济世临终前的记忆碎片。
那是恐惧。
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老人临死前看到了什么东西，或者说，看到了什么人。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脸上戴着青铜面具。他只说了一句话：
“张大夫，你治好了不该治的人。”
然后张济世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了。
苏尘睁开眼，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站起来，重新审视这间柴房。角落里堆着一些药材，墙角的泥土有新翻动的痕迹。他走过去蹲下，用手扒开泥土，里面埋着一个小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枚玉佩。
信上的字迹很潦草，显然是匆忙写下的：
“吾兄鉴：
见字如面。
三日前，有一黑衣人来访，**‘忘忧散’。弟观其形迹可疑，婉言拒之。次日，此人携一名重伤者前来，伤势极重，似是被人追杀所致。弟本不欲救治，然医者仁心，仍出手施救。
伤者清醒后，自称乃玄天宗外门弟子，名唤赵无极，因无意中发现宗门秘事，遭人灭口。其所言之秘，骇人听闻——
玄天宗暗中炼制‘尸傀’，以活人为材料，已有数百弟子失踪与此有关。
弟写下此信，欲将此秘上报。然今日午后，忽觉心神不宁，恐有不测。
若兄见此信，速将此玉佩送至玄天宗执法堂，或可救无数性命。
弟 张济世 绝笔。”
苏尘握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
他只是一个穿越过来的大学生，原本只想靠收尸赚点钱活下去。但现在他手里攥着的，是一个足以撼动整个修真界的秘密。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苏尘迅速把信和玉佩揣进怀里，转过身。柴房门口站着一个人，是个年轻的姑娘，穿着素白的孝服，眼睛红肿。
她看到苏尘先是一愣，然后警惕地问：“你是谁？在我家做什么？”
“你是张大夫的女儿？”
“我是他孙女，张婉儿。”女孩走进来，看到祖父的**被挪动过，脸色一变，“你碰了我爷爷的遗体？”
“我是接了镇公所的悬赏，来替张大夫收尸安葬的。”
张婉儿咬着嘴唇，眼泪又要掉下来：“他们都说我爷爷是得罪了人才被杀，没人敢来。你为什么不怕？”
苏尘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比你爷爷更穷，穷到没有怕的资格。”
张婉儿愣了一下，竟然破涕为笑。
“那你小心一点。”她说，“我总觉得，杀我爷爷的人还没走远。”
话音刚落，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不急不缓，三下。
苏尘和张婉儿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