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天天还没亮,车队就出发了。
李天棋把昨晚缴获的那张地图摊在方向盘上,用手指沿着国道划到那个标着“猎场”的红圈,然后往旁边一拐,找到一条用虚线标注的土路。虚线意味着非铺装路面,大概率是伐木或采矿用的便道,但能绕开那个**据点。
“走这条。”他把地图折好,发动引擎。
土路比预想的还难走。装甲车倒是如履平地,非承载式底盘配合V8柴油机的低扭输出,碾过碎石和沟坎时车身只是轻微晃一下。后面的越野车就遭罪了,阿卜杜拉把方向盘握得青筋暴起,车身在坑洼路上左右摇摆,后排的小林被颠得脸色发青,陈医生一只手扶着眼镜一只手抓着车顶扶手,嘴里念叨着什么。但没人抱怨,因为大家都知道,颠簸比**好。
快到中午的时候,副驾上的苏晚晴突然坐直了身体。“前面路边有东西。”
李天棋已经看到了。他踩下刹车,装甲车在土路上滑行了几米停下来。他没有熄火,也没有立刻下车,先透过防弹玻璃把周围扫了一遍。左边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右边是干涸的河床,前方两百米范围内没有隐蔽物,也没有适合设伏的地形。
路边躺着两个人。
从身形看都不大。趴在上面的那个长发,身体蜷缩着,把身下的人整个护住。身下那个只露出一双小号的运动鞋,鞋底磨破了,露出半截脏兮兮的脚趾。两人身上都盖着一层土**的灰尘,和路面的颜色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是人还是土堆。
“快停车!救人!”苏晚晴解安全带的速度比任何时候都快。
“别急。”李天棋按住她的手臂,又观察了十秒,确认灌木丛里没有异常动静,才松开手。“陈医生,带急救箱过来。其他人待在车上,别下来。”
苏晚晴推开车门跳下去,李天棋跟在后面,右手虚按在左腕的封印纹上。走近了才看清细节。姐姐大概十六七岁,中非混血的面孔,皮肤偏深但五官轮廓柔和,眼睛紧闭着,睫毛上沾满了灰。她的背上有一个弹孔,入口很小,出口在肩膀下方撕裂了一块皮肉,血已经凝固成深褐色的痂,但身体还在微微起伏。弟弟八九岁的样子,被姐姐死死压在身下,脸上全是干了的泪痕,两道白印从眼角拉到下巴。他的嘴唇干裂发白,但呼吸还算平稳,应该只是脱水和惊吓导致的昏厥。姐姐的左手还保持着护住弟弟后脑勺的姿势,手指蜷得紧紧的,陈医生蹲下来掰了好几下都没掰开。
陈医生剪开姐姐后背的衣服,露出伤口。他用碘伏冲洗了一下,俯下身仔细看了看。“AK穿透伤,入口第七肋间,出口在肩胛骨下方。运气好,没伤到肺,但失血很多,至少五百毫升。”他从急救箱里拿出止血粉和绷带,动作很快但很稳。小周端着生理盐水在旁边协助冲洗,老马蹲在地上把血压计缠在姐姐另一只手臂上,读数之后皱了下眉。“血压偏低,需要输液。”
苏晚晴把姐姐的头发从脸上拨开,用湿巾擦掉她额头上的灰。姐姐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她的眼睛是典型的中国杏眼,瞳仁很黑,里面全是惊恐。她醒过来的第一反应不是看自己的伤口,不是看周围是什么人,而是用还能动的那只手去摸身边的人,摸到弟弟的头之后才看向面前这些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