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6章

第二天清晨,林轩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光还没完全亮透。白杨路的晨光从卷帘门缝隙里渗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道窄窄的亮痕,和前一天的位置略有偏移。他坐起来在床沿上靠了一会儿,视野中那道淡蓝**面已经自动弹出——倒计时正在从最后几秒逐秒归零。
**次签到奖励发放:古武精通。已激活。
文字消失的瞬间,一股热流从胸口向四肢蔓延开来。不是烫,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有人把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重新编排了一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重心在变低,呼吸在变深,两条胳膊的发力轨迹在意识里被重新校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手,指甲剪得短短的,指腹有一点薄茧。但握拳的时候,他能清楚地知道拳头打出去应该落在哪里——不是蛮力,是角度,是时机,是全身发力链。
他站起来,原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右脚往前踏了一步,左脚跟上。整个人比刚才轻了至少十几斤的感觉。他走到那面落满灰的旧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脊背是直的,不是刻意挺直,是放松状态下自然的直。眉间那道浅竖纹已经看不见了,嘴角的线条也比刚才松弛了一些。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关节的响声比平时更清脆,像在他体内重新排列了骨节的接触面。
他试了一组简单的出拳动作。第一拳,力从脚底沿着腿、腰、肩一路传到指尖,比以前流畅了一倍不止。第二拳,速度比第一拳更快,拳风在安静的隔间里形成了一道短促的气流,把墙角那张旧报纸的边缘吹得微微动了一下。第三拳,他收住了力道,手指在半空中张开、合拢、再张开。从大脑下达指令到肌肉完成动作之间的延迟,比几分钟前短了将近一半。他放下手,在镜子前面站了一会儿。窗外的晨光正在从灰蓝变成浅金,街道上的声音正在逐渐变密。
手机在枕边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秦诗雨发来的一条消息:“你在白杨路?”他回了两个字:“在。”不到十分钟,卷帘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力道均匀,节奏利落。他走过去拉开卷帘门,秦诗雨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她没有问“方不方便”,直接走了进来,把保温袋放在旧桌子上:“路过,顺路带了点早餐。楼下那家包子铺开的早,皮薄馅大。”她拉开一把折叠椅坐下来,把保温袋的袋口解开:“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轩在对面坐下来,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屉小笼包,还冒着热气,表皮半透明,能看到里面汤汁的轮廓。旁边还有一碟醋和一小袋姜丝。他夹起一个咬了一口,温度刚好,肉汁在舌尖上化开,咸淡适中。秦诗雨坐在对面看着他吃,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等他吃完两个之后,她才开口:“你昨晚没睡好。”
“你看到了?”
“你眼角有血丝。不是熬夜熬的,是你在我敲门之前已经醒了很久。”秦诗雨靠在椅背上,“而且你开门的速度比上周快了——你听到我的脚步声了。”
林轩放下筷子,看着她:“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送包子。”
秦诗雨点了点头。她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面上推过去:“那本账本第17页第3行记录的转账,我顺着那条线查了下去。那笔钱从萧家流出之后,经过苏明远名下那家贸易公司的账户,最后进了江州东区一个项目的开发账户——那个项目的批文在你父亲出事前三天签发的,签字人是当年的江州规划局副局长,姓赵。赵副局长三年前退休了,住在江州北郊的一栋老房子里。我让人去拜访过他一次,他没说什么——但他没有否认那段线还在。他只说了一句话:‘那年的地,不是批给他的。’”
林轩拿起那封信封,没有拆开,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不是批给谁的?”
“不是批给苏明远的。批文上写的是萧家的壳公司,但那张批文被换过——当时有个中间人,在批文下达之后把原件替换成了复印件,然后把原件压在了自己手里。那个中间人现在还活着,他在江州南郊开了家古玩店,不卖东西,只是坐在店里喝茶。”秦诗雨站起来,“地址在信封里。我只负责送到这。去不去在你。”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侧过头:“对了,你刚才开门的时候,站姿和上周不一样了——重心比上周低了大概两寸,像换了个人。”她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卷帘门在她身后发出半合拢的轻响。林轩坐在旧桌子前面,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手写的地址——“江州南郊,梧桐巷十七号,赵记古玩店。”他看了一遍,把地址记在心里,然后把信封折好放进口袋。
窗外白杨路的晨光正在从浅金变成偏白的亮色,街对面的早餐铺冒着白气,那只橘猫已经蹲在门口等今天的猫粮了。他站起来从墙角拿出猫粮袋,往旧碗里倒了一小堆。在它低头吃的时候,他蹲在旁边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的变化——古武精通带来的那种重心的调整和肌肉的重新排列还在持续,不是一次性完成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推动着下一段更新的完成。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走回了商铺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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