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6章

楚景煜坐在干草堆上,左臂划着一道长长的血口,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手里还攥着半块边缘锋利的碎瓷片,神色又惊又恼。
苏月瑶蹲在他脚边,手里攥着半幅布条,怀里还有一包伤药,正慌慌张张要给他包扎,脚边散落着几片敲碎的青瓷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特意准备的。
“世子殿下,您这是在做什么!” 李嬷嬷盯着他手里的碎瓷片,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瓷,脸色瞬间沉了,“这柴房里好好的,哪来这么多碎瓷片?您这伤,又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李嬷嬷好大的威风,如今这柴房是重地,也是你能擅闯的?殿下岂是你一个老婆子能随便质询的?”
众人回头,就见齐管家穿着一身藏青锦袍,背着手走了进来。
他在府里管家多年,是陪着王爷一起长大的家生奴才,表面上刚正不阿,只听王爷命令。
齐管家扫了一眼屋内的场面,眼神飞快地掠过楚景煜手里的碎瓷片,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面上不动声色,上前一步对着楚景煜拱手:“世子殿下,您没事吧?老奴听说这边有动静,特意过来看看。”
楚景煜本来还有点心虚,见齐管家来了,顿时松了口气,顺势把碎瓷片往身后一藏,皱着眉沉声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伺候的丫鬟笨手笨脚,端汤的时候没站稳,摔了瓷碗,碎片划到了本世子的胳膊。”
齐管家立刻转头,目光凌厉地扫向跪在地上的苏月瑶,厉声呵斥:“大胆奴婢!连碗汤都端不稳,竟敢伤了世子殿下!我看你是活腻了!”
苏月瑶吓得浑身发抖,抬头想辩解:“不是的,管家,是……”
“还敢狡辩?” 齐管家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挥手,“世子殿下仁厚,不跟你一般见识,但王府的规矩不能废!来人,把这贱婢拖出去,打二十大板,扔回后厨当差!再敢出半点差错,直接发卖出去!”
旁边的小厮立刻上前,架起哭哭啼啼的苏月瑶就往外拖。
苏月瑶又冤又怕,哭喊着想要求情,却被人捂住了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李嬷嬷皱着眉上前一步:“齐管家,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地上的碎瓷片摆得蹊跷,世子手里还……”
“李嬷嬷慎言。” 齐管家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世子殿下是什么身份,岂会做自残这种荒唐事?不过是丫鬟笨手笨脚的小事,世子殿下都不计较了,你又何必揪着不放?”
他顿了顿,又放缓了语气:“王爷近日正为二公子的病心烦,这点小事就别去扰王爷了。世子殿下的伤,老奴回头让太医来看看,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话说得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嬷嬷只是个管耗材的嬷嬷,地位远不及管家,再说世子本人都一口咬定是丫鬟误伤,她再争辩也没用,只能憋着气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楚景煜本就理亏,生怕闹大了传到王爷耳朵里反而坏事,见状也顺坡下驴:“行了,就是点小伤,别声张了。都出去吧,别在这儿碍眼。”
苏云棠站在一旁,全程垂着眼,神色平静,仿佛只是个跟着来的路人。
苏云棠心里清楚,齐管家早就被王妃收买。
他看着是个沉稳干练的管家,府里开销、人情往来从不出差错,吃穿用度万事不缺,却还是被王妃发现了软肋。他平日里待人处事精明稳重,可但凡容貌出众的年**子经过,目光总是忍不住的上下打量。王妃可没少帮他安排这些龌龊之事。
今天有他在,想借这事重罚楚景煜是不可能了。
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楚景煜的苦肉计彻底泡汤,不敢再拿受伤的事去王爷跟前卖惨。
苏月瑶挨了二十大板,也算挫了她的锐气,能让她消停几日。
出了柴房,李嬷嬷还在气呼呼地念叨:“什么东西,明明就是自己弄的,偏要赖在丫鬟头上!齐管家也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苏云棠轻声劝道:“嬷嬷消消气,世子殿下毕竟是嫡子,管家也是为了王府的颜面。咱们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是了。
只是姐姐无辜,被牵扯了进来。主子要做什么哪里是我们小小奴才能左右的?
唉,要是我按照约好的,午膳后再来就好了,都怪我。”
她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和懊恼。李嬷嬷当她是心思单纯,并不恼怒她的口无遮拦,叹了口气,“慎言,不可妄议主子。”
“多谢嬷嬷教诲。嬷嬷可还愿意随我去看望姐姐?这二十大板不死也得要她半条命。”
王嬷嬷不想再掺和进这件事,便给了苏云棠两包金疮药就回去了。
齐管家从柴房出来,没敢耽搁,径直去了荣安院回禀王妃。
内室里,王妃赵氏正捻着佛珠听佛经,听完齐管家的回话,指尖的佛珠顿了一下。
“你是说,李嬷嬷带着个丫鬟闯进去,撞破了煜儿的事?” 王妃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回王妃,正是。” 齐管家垂着手,恭声道,“王嬷嬷倒也罢了,就是个直肠子的老货。可跟着她的那个丫鬟,我派人查了一下,就是之前您院里打翻皇后赐的药膏、如今在汀兰院听候发落的苏云棠。老奴瞧着,这事没那么巧。”
王妃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冷光。
她之前只当苏云棠是个笨手笨脚的粗使丫鬟,打翻药膏不过是偶然。
可如今煜儿的苦肉计又偏偏被她和人撞破。两次三番,都坏在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丫鬟手里,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王妃冷笑一声,“本妃倒是小看她了。”
“娘娘,要不要老奴找个由头,把她从汀兰院弄出来发落了?” 齐管家低声请示。
“不急。” 王妃重新闭上眼,佛珠又缓缓转动起来,现在楚景珩还“病着”,柳氏正护犊子护得紧。为了个丫鬟让她察觉到这里有自己的手笔,不值当。
“你先盯着,等这事过去了,有的是法子收拾她。一个丫鬟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
汀兰院内,苏云棠正给楚景珩换外敷的药膏。
今日从柴房回来,苏云棠便将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转述给了楚景珩。
楚景珩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只剩额角一点浅淡的疤痕,再过些时日连疤痕都能消干净。
苏云棠收了药盒,轻声道:“二公子,今日齐管家在柴房替世子圆了场,回去必定会跟王妃回禀。王妃本就疑心药膏的事,如今再加上苦肉计这一桩,肯定已经盯上奴婢了。”
楚景珩眉峰微蹙。
苏云棠继续道,“更要紧的是,您昏迷不醒的戏码,演不了多久了。王爷那边迟早会派太医过来复诊,到时候查出来您早就醒了,反倒落个欺瞒的罪名。与其被动揭穿,不如主动放出消息。”
她抬眸看向楚景珩,“就说您今日凌晨醒转,太医复诊后说调理得当,已无大碍。一切顺理成章,王妃就算疑心药膏的事,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查,总不能拿药不对症的药膏来兴师问罪。”
楚景珩沉吟片刻,点头道:“你说得对。这事我去跟母妃说。”
柳侧妃听了儿子和苏云棠的主意,当即拍板叫好。
她早就憋坏了,天天关着门装焦急,早就想让儿子光明正大出来走动。
当天下午,汀兰院就悄悄放出了消息:二公子醒了,神智清明,太医说恢复得极好,再调养些时日就能痊愈。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半个王府。王爷听说后大喜,当即赏了不少补品药材,还特意叮嘱柳侧妃好生照料。
消息传到荣安院时,王妃手里的茶盏 “哐当” 一声搁在案上,茶水溅出来都没察觉。
“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王妃脸色沉得像水。
“回王妃,说是今日凌晨醒的。” 丫鬟小声回禀,“太医刚去复诊过,说恢复得极好,比预想的快了一倍都不止。”
王妃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气得指尖都在抖。
好,好得很。
什么昏迷不醒,什么伤势沉重,看来全都是装的!那盒药膏被打翻,根本不是意外,是他们故意的!他们早就知道药膏有问题,故意打翻,还装病麻痹她这边!
定然是那个苏云棠!
两次三番坏她的事,一个低贱丫鬟,也敢跟她作对!
王妃咬着牙,眼底淬了毒似的。明着动她不行,那就来暗的。她就不信,一个没根没底的丫鬟,还治不了她。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