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靠在床头,刚闭上双眼没多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心中一紧,立刻坐起身。
是救自己的人回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压了下去。
万一不是……
沈言悄悄握紧了拳头,目光死死盯着房门。
……
两道身影快步走进小院。
刚踏进院门,两人便同时停住脚步。
院中碎石遍地,墙壁坍塌,地上到处都是灵力轰击留下的痕迹。
炎军眉头一皱。
“这里发生过战斗。”
说着他快步走到院中,蹲下身扒开一块碎石。
“有血。”
周遂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渐渐凝重。
下一刻神识瞬间散开,将整座小院笼罩其中。
“屋里还有人。”
“炼血境一重。”
说完他翻手取出法器,当先朝屋内走去。
炎军默默跟上,体内灵力缓缓运转,目光不停扫视四周。
吱呀——
房门被缓缓推开。
屋内除了沈言再无第二人。
两人暗暗松了口气。
炎军上下打量着沈言,伤势很重,衣服上的血迹还没有干透。
再看看屋里的陈设,他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
当年他和周遂身受重伤,也是被陈辛师徒带回家中,眼前这一幕与当初何其相似。
“小兄弟你也是陈辛师徒救回来的?可听到外面的打斗声。”
沈言摇了摇头。
“晚辈一直昏迷,也是刚刚才醒。”
“至于这里发生了什么,晚辈并不知道。”
说着,他也在观察二人。
左边那壮汉虎背熊腰,往那一站便透着一股凶悍之气。
可刚才院中那丝血迹,却是他第一个发现。
显然,此人并不像外表那般粗莽。
另一人一袭青衫,身材修长,看起来像个读书人。
只是那双眼睛,从进门开始便一直在观察自己。
平静,却让人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炼血境一重。
气息虚浮。
伤势不轻。
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修士。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的疑惑反而越深。
陈辛师徒他再了解不过,苦厄虽心善,若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绝不会冒着风险把人带回小院。
既然救了沈言,就说明这少年身上一定有他们看中的地方。
只是现在的他还没看出来。
看起来这两人应与救自己的人相识,沈炎松了口气问道:
“敢问两位前辈如何称呼?”
青衫青年微微点头。
“周遂。”
壮汉笑道:
“炎军。”
沈言默默记下二人的名字。
“我兄弟二人与陈辛师徒有些交情,这次过来也是有要事找他们。”
说到这里,炎军回头望了一眼满院狼藉,神色渐渐沉了下去。
这样的战斗痕迹……
陈辛师徒,多半是遇到麻烦了。
炎军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沈言。
“小兄弟如何称呼?”
“沈言。”
炎军点了点头。
“若陈辛师徒回来,劳烦替我二人带句话。”
“就说周遂、炎军来过,让他们回来以后尽快来找我们。”
说完,两人转身朝院外走去。
沈言刚想开口询问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踏!踏!踏!
人数不少。
刚走到门口的周遂、炎军二人脸色同时一变,循声望去。
只见十余道身影快步走进小院,为首的是一名鹰钩鼻中年男子,双目阴鸷,目光锐利如鹰,仅仅扫视一眼便让人生出一种被猎鹰盯上的感觉。
周遂瞳孔微缩。
血神帮!
而且为首之人,正是血神帮副**——鹰狗。
此人以追踪之术闻名悬空城,一双眼睛极毒,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视线。
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一位开窍境大成修士。
炎军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和周遂虽然同样踏入开窍境,却只是无门无派的散修。
而血神帮,却是悬空城外城数一数二的大势力,**更是一位蜕凡境巅峰强者。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并不愿与血神帮正面冲突。
鹰狗目光扫过二人,嘴角微微扬起。
“原来是笑书生周遂,还有铁臂炎军。”
“倒是巧了。”
周遂脸上古井无波,拳头紧握。
“鹰副**。”
“不知今日带这么多人前来,所为何事?”
鹰狗没有回答,而是目光缓缓扫过院中狼藉,又落到二人身上。
“我倒想先问问二位。”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炎军心中暗骂一声。
果然。
对方不是碰巧赶来,而是一路追到了这里。
周遂神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我兄弟二人与陈辛师徒有些交情,今日前来拜访,刚到这里便发现院中已是这副模样。”
“不知鹰副**来此所为何事?”
鹰狗盯着周遂看了数息,忽然冷笑一声。
“二位最近,可曾见过一老一少?”
“他们坏了我血神帮的大事。”
“本帮一路追踪,他们最后消失的地方……”
鹰狗缓缓抬起手,指向脚下。
“就是这里。”
周遂与炎军对视一眼,心中生起不好的预感。
看来,血神帮一路追查的人多半就是陈辛师徒。
只是,他们摸不准鹰狗究竟查到了哪一步,自然不会主动露出破绽。
周遂神色如常,淡淡一笑。
“我兄弟二人只是顺路经过,想着许久未见老朋友,便过来看看。”
“可惜人没见着,倒是碰上了这一地狼藉。”
鹰狗没有接话,目光缓缓扫过二人,又看了看倒塌的院墙,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顺路?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不过,他也没有急着翻脸。
眼前二人虽只是散修,却都踏入了开窍境。
若真逼急了,即便血神帮能够留下他们,也免不了付出不小的代价。
想到这里,鹰狗忽然哈哈一笑。
“既然如此,那倒是鹰某多心了。”
“二位既是来看望故人,如今故人不在,自便便是。”
周遂虽然心中吃惊鹰狗会这么轻易放他们离开,可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鹰副**公务在身,我兄弟二人就不打扰了。”
说完,两人没有丝毫停留,转身朝院外走去。
自始至终,两人都没有回头看沈言一眼。
他们与苦厄不同,苦厄可以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拼上性命。
但他们不会,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绝不会因为一个陌生人,去招惹整个血神帮。
待周遂、炎军二人离去后,一名血神帮帮众忍不住低声开口。
“副**,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若是**怪罪下来……”
话还未说完。
砰!
鹰狗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掌。
那名帮众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数丈,重重砸在院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院中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帮众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鹰狗缓缓收回手掌,声音冰冷。
“本**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还是说……你想拿**来压我?”
那名帮众强忍剧痛,挣扎着跪在地上。
“属下……不敢。”
鹰狗冷哼一声。
“下次再敢多嘴,就不是一掌这么简单了。”
“去药堂领两瓶疗伤丹。”
“谢……副**!”
几名帮众如蒙大赦,连忙将那人扶了下去。
鹰狗站在原地,目光望向周遂二人离去的方向,嘴角缓缓掀起一抹冷笑。
“想走?”
“只要还在悬空城,就逃不出我的眼睛。”
说罢,他缓缓转过头,望向那间破旧的小屋。
那双阴冷的眸子里,忽然多了一丝玩味。
“倒是屋里那个小鬼……”
“有点意思。”
一个炼血境的小辈,受这么重的伤也要把他带回来,现在身上的伤势居然好了大半。
若说这小子身上没有秘密……
鹰狗,第一个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