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何大强的事儿过了两天，苏瓷接到了苏如意的电话，那边的声音满含担忧：“瓷瓷，你最近还好吧？”
苏瓷：“你希望我不好？”
电话那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似的，语速都加快了：“你这是什么话？我是担心你一个人！独居女性......”
本就早有猜测，此刻的心情连惊讶都没有，苏瓷淡淡到：“挺好的，怎么，来试探的？你亲爹来找我茬没成功自己溜了你不知道？”
苏如意的声音顿了一下，半晌才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瓷瓷，你最近脾气好差，动不动就乱猜测......”
苏瓷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苏如意听见手机里的“嘟嘟”声，气闷的把手机摔了出去。
就这么又过了一段时间，苏瓷已经完全交工了，方晓直接把钱转给她了，她最近烦的事另一件事。
当初离婚的时候，苏瓷没有主动去办迁出，离婚后户口回了苏家，她得回去拿户口办分户。
她给亲爹苏成岳发了一条短信：“我晚上过来拿户口本，要办分户。”
苏成岳中午才回复：“嗯。”
一看到苏成岳回复的那个“嗯”字，苏瓷就想到以前在苏家吃饭的时候，他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她不想吃了还不敢提前走，不然就是甩脸色，然后所有人，包括保姆都会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
最近干呕的频率在变低，但一想到这里，苏瓷就忍不住又干呕了一下。
缓过劲儿以后，她躺在床上，双手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发出感慨：“快三个月了，你们也已经初具人形了，一定能听懂妈**话吧？一看你们也不喜欢那一家子，太好了，我们一起讨厌他们！”
两个初具人形但还毫无意识的胎儿：“......”
晚上公交转网约车，用最划算的方式抵达苏家后，她试了试电子门锁，还真是人走茶凉，这个别墅区的大门门卫记得她，但是电子门锁已经没有了她的指纹。
她老老实实敲门。
开门的是保姆，看到她明显很惊讶。
她没理，这个保姆非常喜欢看人下菜碟，唉，还是苏家的亲女儿呢，以前保姆都暗暗排挤她。
径直走进去，一家六口人正围坐在一张长达五六米的黑胡桃木长桌吃饭，头顶是一盏巨大的水晶枝形吊灯，光亮把他们同款惊讶的脸映照得非常明晰。
“你来干什么？”先开口的是二哥苏承远。
苏瓷好奇地看着苏成岳：“爸爸，他们惊讶我能理解，你在惊讶什么？我不是跟你发了信息说要来取户口本吗？”
所有人：“......”
“......”苏成岳：“忙忘了。”
婚姻到底给一个女人带来了什么？
一个以前只会低着头唯唯诺诺的人，现在这是什么语气？什么表情？
亲妈赵婉仪站起来打圆场：“先吃饭，先吃饭，来坐。”
苏如意也一脸热情：“姐姐，先吃饭，我都想你了！”
“坐下吃饭。”苏成岳按了按手掌，示意苏瓷坐下。
苏瓷心里叹了口气，也行，当散伙饭吃呗，于是也听话坐下了。
主位坐的是苏成岳，赵婉仪坐在右边第一位，紧挨着的是苏承远和苏如意，左边坐的是大哥苏承彦和大嫂陈曼，她照例在陈曼旁边的位置坐下，对面直接就是苏如意。
保姆给上了餐具，苏瓷吃得味如嚼蜡，餐桌上也安静得很。
听见苏成岳放下筷子的声音，苏瓷知道这是吃完了，于是也赶紧放下了筷子，苏家的口味非常清淡，她是不太喜欢的。
“瓷瓷，”苏成岳发表重要讲话：“等你拿了户口本就走吧，办了分户，以后也不要再来了，苏家就当没接过你回来，我们之间不要再产生瓜葛了，你也这么大了，婚都离过了，自己出去生活是没问题的。”
苏瓷：“......”
苏瓷：“？？？”
我只是来拿个户口本，这怎么听起来像是我缠上他们了似的？
而且这合适吗？这合理吗？以前做的那份亲子鉴定是假的吧？
苏如意自觉到她的戏份了，迫不及待唱老生常谈的戏码：“姐姐，爸说话直，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赵婉仪有些尴尬地道：“瓷瓷，**说话就这样，但他说的也没错，你是个大人了，我们硬凑在一起生......”
“等等，”苏瓷抬手打断她的话，不可思议地问：“谁爸？我爸吗？那是我爸吗？”
众人：“......”
苏承彦侧头，越过自己老婆，皱眉道：“你怎么回事？精神错乱了吗！”
苏瓷也侧过头，不过动作缓慢，像是零件卡住了似的，满头问号：“谁精神错乱？我说没说我是来拿户口本的？我没有要缠**们一家人的意思吧？离婚了我都没回来过吧？错乱的是谁？你们一家人不准备去精神病医院看看吗？”
对面那三人和身边的大嫂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苏承彦和苏成岳张嘴要说教，苏瓷抬手制止，然后猛地看向斜对面的苏承远，皮笑肉不笑地道：“二哥，那老不死的说完那话，你在笑什么？很开心？”
众人眼睛都瞪大了，苏承远甚至来不及反驳，跟大家一样，第一时间先看向了苏瓷口中那个老不死的。
苏成岳脸都涨红了，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大过：“你是疯了吗？老不死的？苏瓷！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以前那些老实样子都是装的？！”
“砰——”
苏瓷一巴掌拍在木桌上，声音比他更大，她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一字一句道：“说的就是你，老不死的，下马威给谁看呢？踩着我给你自己摆架子是吧？”
苏承彦要开口，苏瓷随手拿起一个碗丢在他面前，冷冷道：“你们都是有修养的人，我没有，所以我真骂起来会很难听！大哥，这种时候不要跟我顶嘴好吗？”
苏瓷觉得自己真是个理智的人，这都没直接砸碗，倒也不是没脾气，只是思想和道德束缚了她——碎片万一飞进这些**眼睛里了怎么办？
会不会要她赔钱？是的，束缚她的还有贫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