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是被自己的脚步声惊醒的。不对,我没在睡觉,靠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打了个盹,脖子歪着,口水流了一小片。天已经大亮,阳光从门缝底下挤进来,在地上切了一道亮线。我抹了抹嘴站起来,骨节咔咔响了两声。第一眼看的是座钟——白布盖着,安安静静,没动静。第二眼看的是铜镜。它靠在货架最上层,昨晚放回去的位置没变。但镜面上多了一层水雾。
我走过去拿下来凑近了看。镜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跟冬天从室外拿进屋里的眼镜片一个样。几个细小的水珠凝在镜面上,缓缓往下滑,活脱脱有人对着它哈了口气。昨晚我关店的时候镜面是干的,门窗都关好了,铜匠街夜里没什么风,店里没有其他人。我把镜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花纹铜背,没有机关,没有暗格,就是普通的一面老铜镜。可普通的东西不会自己起雾。
先不管这个。洗了把脸出去买早点。铜匠街口的包子铺已经开了,蒸笼摞了五层,白气往上冒,整条街都弥漫着面香和柴火气。吴婶在揉面,看见我就笑,问我昨天那面好不好用,又说今天吃什么。我要了两个菜包,拿着往回走。咬了一口,葱花猪肉馅,烫嘴,油顺着指缝往下滴。我一边走一边想铜镜的事。刘婶说这镜子是从城南拆迁工地捡的,城南那一片是老城区,**时候有不少大户人家,后来战争、运动、城市化,散的散搬的搬,老宅子拆了一拨又一拨。拆迁工地上什么都能翻出来——铜锁、铜把手、铜痰盂、铜脸盆,一面铜镜不稀奇。
但刘婶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