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天光初透，大讲殿已满。
穹顶极高，琉璃铺就，日光自瓦缝间倾泻而下，在殿中交织成万千交错的光柱，将数千新生的面孔映得明灭不定。环形阶梯层层叠叠如古蚌之纹，空气里浮着少年们紧张而兴奋的气息，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
苻文坐在中间偏左的位置，背靠微凉的石壁，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他的安静在这片躁动中格外醒目，像一枚被遗落在河床上的卵石，任凭流水从身上淌过，兀自不动。
不多时，一道身影走上了讲台。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如古松经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腰间悬一枚古玉，色泽温润。他的脚步极轻，踩在石阶上几乎无声。但当他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的那一刻，整座大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穹顶——所有的嗡鸣、所有的窃窃私语、所有的浮躁，在那一瞬间全部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