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棠一整晚没睡好。真的，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裴渡那句话他说他没说话，可她明明听见了。
那声音太清楚了。就像有人贴着她耳朵说的，不对，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像一根针，扎进去，疼得她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翻了个身，盯着帐子顶发呆。
这算啥？金手指？
可这金手指也太邪门了吧？
第二天一早，沈青棠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她决定先去食堂，乔秀英那儿肯定能打听到消息。刚走到食堂门口，就听见里面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看见没，就是她，”
“长得也就那样嘛，裴师兄怎么就看上她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用了啥手段。”
“我听戒律堂的人说，她一来就闹事，不瞒你说，把谢长老都惊动了，”
“啧啧，这种女人，活不过三天，”
沈青棠脚步一顿。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打量和嘲讽，沈青棠扫了一圈。找了个空位坐下。她刚坐下，旁边几个女弟子就端着碗走了，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碗底还留着半碗粥呢，就这么跑了。
沈青棠没吭声。
她低头扒饭，耳朵却竖着。那些女弟子虽然不说话了，但眼神还在往她这边瞟，像看猴子似的。沈青棠用余光扫了一眼，看见一个穿粉裙的师姐正盯着她，嘴角挂着一丝笑，
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
沈青棠放下筷子，抬头看过去。
粉裙师姐没躲，反而冲她笑了笑：“沈师妹，吃得好吗？”
“还行。”沈青棠也笑，“师姐有事？”
“没事，就是关心关心你。”粉裙师姐站起来，端着碗走过来，“听说你昨晚在戒律堂闹了一场？”
“没闹，就是问点事，”
“问事？”粉裙师姐笑了，“问什么事啊？该不会是问裴师兄的事吧？”
周围几个女弟子都笑了。
沈青棠没接话，
她盯着粉裙师姐的眼睛，心里默念：读心术，用一次，
霍少主？
沈青棠心里一沉。
粉裙师姐还在笑，但沈青棠已经没心思听了。她端起碗。站起来：“我吃好了，师姐慢用。”
“别急着走啊，”粉裙师姐拦住她，“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什么话？”
“你嫁进天衍宗，是不是图裴师兄的东西？”
沈青棠笑了：“图他什么？图他长得好看？还是图他傻？”
粉裙师姐脸色一变。
“你”她咬着牙，“你敢这么说裴师兄？”
“我说的不是实话？”沈青棠歪着头，“裴师兄要是真聪明，能娶我这种灵根资质差的？”
粉裙师姐噎住了，
周围的女弟子也愣住了。
沈青棠趁机端着碗走了。她走出食堂，拐进旁边的小巷子，这才松了口气，
她靠在墙上，心跳得厉害。
霍少主？合欢宗的霍明？
他来天衍宗干什么？
沈青棠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是乔秀英，
“沈姑娘，”乔秀英压低声音，“你咋在这儿？”
“刚吃完饭，”沈青棠看着她，“乔姐，我问你个事，”
“啥事？”
“你知道霍明吗？”
乔秀英脸色一变：“你咋知道这个人？”
“听说的，”
“别打听他。”乔秀英拉着她往角落里走，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人不是好东西，合欢宗的少主，专爱祸害女修，他来天衍宗，准没好事，”
“他来天衍宗干啥？”
“说是来谈合作，但我听说”乔秀英顿了顿，“他是冲你来的，”
沈青棠心里一紧：“冲我？”
“嗯。”乔秀英压低声音，“有人说，是他跟长老会提议，让你嫁给裴师兄的。”
沈青棠脑子嗡的一声。
她想起粉裙师姐的心声：等霍少主来了，看她还能嚣张几天。
霍明提议的婚事？
那他跟裴渡是什么关系？
沈青棠正想着，巷子口传来脚步声，怪怪的。她抬头一看。裴渡正站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她。
“媳妇儿，你在这儿干啥呢？”
沈青棠深吸一口气：“没事，跟乔姐聊天。”
“哦，”裴渡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藏经阁。”
沈青棠一愣：“去那儿干啥？”
“找书。”裴渡眨眨眼，“你不是想修炼吗？我给你找几本功法。”
沈青棠看着他，心里直打鼓，
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她跟着裴渡往藏经阁走，一路上遇见不少弟子。那些人看见裴渡，都低着头行礼，但眼神却在沈青棠身上扫来扫去，像在看什么稀奇玩意儿，
沈青棠假装没看见。
她走了一会儿，突然听见裴渡的心声：这里好熟悉
沈青棠抬头看他，
裴渡正往前走，表情平静。
她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两人走到藏经阁门口，裴渡突然停下，他看着藏经阁的大门，眼神有点恍惚。
“怎么了？”沈青棠问，
“这里”裴渡皱眉，“好眼熟。”
沈青棠心里一动。
她又听见裴渡的心声：我好像来过这儿跟谁一起来的？
沈青棠的心跳加快了，
她盯着裴渡，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但裴渡已经恢复了正常，拉着她往里走：“走吧，进去看看。”
藏经阁里很安静。
书架上摆满了书，空气里飘着灰尘和墨香，沈青棠跟着裴渡往里走，眼睛却在四处打量，
裴渡走到一排书架前，伸手抽出一本书。
“这本不错，适合你，”
沈青棠接过来一看，是本基础功法，
“就这个？”
“嗯，”裴渡点点头，“你先看看，不懂的问我。”
沈青棠翻了几页，突然听见裴渡的心声：不是这本到底在哪儿？
她抬头看他。
裴渡正低头翻书，表情专注，
沈青棠咬了咬嘴唇，把书放下：“我去那边看看，”
“嗯，”
沈青棠往藏经阁深处走。她走得很慢，眼睛扫过书架，心里却在想裴渡那句话他在找东西。
找什么？
跟她有关吗？
沈青棠正想着，突然看见角落里有个书架，上面落满了灰，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书脊，手指碰到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封面是空白的。
沈青棠抽出来，翻开一看，里面画着奇怪的图案，心里发毛。她看了半天，没看懂，正要放回去，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是谢长安。
“沈姑娘。”谢长安看着她，“你怎么在这儿？”
“裴师兄带我来的。”沈青棠把册子藏进袖子里，“谢长老，有事吗？”
谢长安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我有话跟你说，”
“昨晚的事，我查了。”谢长安压低声音，“戒律堂里，确实没有脸上有疤的人，”
沈青棠一愣：“那乔姐说的”
“她在说谎。”谢长安盯着她，“或者，她看见的人，根本不是戒律堂的。”
她想起乔秀英那张紧张的脸，
乔秀英在说谎？
还是谢长安在说谎？
她正想着，突然听见谢长安的心声：我不能让她知道真相
沈青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谢长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藏着点什么，
“谢长老。”她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长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最好离裴渡远一点。”
“为什么？”
“因为”谢长安咬了咬牙，“他不是你看见的那样，”
沈青棠心里一紧。
她正要追问，身后传来裴渡的声音：“媳妇儿，你在跟谁说话呢？”
沈青棠回头，看见裴渡站在书架后面，笑眯眯地看着她。
谢长安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谢师兄？”裴渡叫住他，“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谢长安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渡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他这人，就是爱管闲事，”
沈青棠看着他。心里乱成一团。
她刚才听见了谢长安的心声他说，裴渡不是她看见的那样，
那裴渡，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正想着，裴渡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走吧，回去了。”
两人走出藏经阁。阳光照在脸上。沈青棠眯着眼，突然想起袖子里那本册子，
她偷偷摸了摸，心里有点不安。
那册子上画的图案，她总觉得在哪儿见过有点不对，说不上来，
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她跟着裴渡往回走，走到半路，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沈姑娘！”
沈青棠回头，看见一个杂役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总觉得哪里不对。
“有人给你送信。”
沈青棠接过来，打开一看，脸色变了，
信上只有一句话：
“你弟弟在我们手上，想让他活命，三天后，来合欢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