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0章

罗浮仙舟,某处装点得格外热闹的府邸。
今天是白珩的生日。
云上五骁难得全员到齐,聚在这位团队活宝的家中为她庆生。
房间被白珩自己布置得花里胡哨——彩带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墙壁上贴满了从各个星球搜刮来的稀奇古怪的饰品
景元正蹲在角落里调试一台老旧的投影仪。
应星难得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桌边用指节敲着桌面,嘴角挂着一丝罕见的笑意。
丹枫抱臂站在窗边,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表情。
镜流坐在白珩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星玉**,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又夹杂着一丝同样不易察觉的焦躁——
往年这种场合,师傅偶尔也会来露个脸。
虽然只是匆匆坐一会儿就走,但那已经足够让镜流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反复回味每一个细节了。
不过今天的主角显然不是镜流。
白珩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个三层大蛋糕
奶油裱花堆得跟雪山似的,上面插满了五颜六色的蜡烛。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浅色的裙摆上绣着流云纹路,衬得她整个人比平时多了几分淑女气质
当然,只要她一开口,这份淑女气质就会瞬间荡然无存。
“快快快!点蜡烛点蜡烛!”
白珩拍着桌子催促,尾巴在身后甩得啪啪响:
“我等不及要许愿了!!”
“许那么多,当心一个都不灵。”
“呸呸呸!乌鸦嘴!”白珩朝他扔了一颗花生,被景元满脸笑意地接住。
蜡烛被逐一点燃,暖**的火苗在奶油上方跳跃,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明暗交错。
镜流放下手中的杯子,也跟着众人一起拍手唱起了生日歌。
歌唱完了,蜡烛也吹了
白珩闭着眼睛双手合十许了好一阵子愿。
然后就是分蛋糕。
气氛热络而松弛,这是云上五骁在一起时独有的节奏。
白珩咬了一口蛋糕,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
她看着围坐在身边的这群人,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有这群伙伴一起过生日,确实挺好的。
然后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门口。
没来。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白珩今年正式踏入狐人族的法定成婚年龄了。
这对大多数狐人来说都是个重要的年份,意味着可以正大光明地谈恋爱、组建家庭、繁衍后代。
但对白珩来说,这个年龄限制对她没有半毛钱实际作用。
毕竟她从小到大,母胎solo了一百多年,至今连男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更别说谈恋爱乃至成婚了。
这当然不是因为她没有魅力。
恰恰相反,追白珩的人还挺多的。
狐人族天生的好皮囊加上她活泼开朗的性子,让她在云骑军中的人气一直居高不下。
隔三差五就有人托关系递情书,胆子大的甚至会当面表白。
但问题在于——她那个过于跳脱的性格,和谁都合得来的人际关系
再加上整天跟镜流这个凶名在外的罗浮剑首混在一起
导致追她的人要么被同化成了“好哥们儿”,要么就是远远看着不敢上前。
被同化的那些,白珩会拍着对方的肩膀哈哈大笑说“咱们还是做朋友吧”
然后拉着人家去喝酒,第二天对方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她的酒友兼损友。
不敢上前的那些就更没戏了,白珩总不能主动去追吧——她是喜欢玩,但还没豪放到那种程度。
当然,白珩也不是完全没有看上的男人。
她有看上的。
而且看上的还是整个仙舟联盟最顶级的那一个。
现任仙舟联盟首席剑首,张子晨。
这话白珩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连对镜流流她都没提过一个字。
白珩自己也说不太清楚是什么时候对张子晨动心的。
也许是有一次她在云骑军的演武场上受了伤,张子晨路过时顺手帮她处理了伤口。
但也许是更早。
早到她还没意识到的时候。
总之,在白珩眼里,张子晨简直就是居家必备的完美老公模板。
长得帅——实力强——多金——光。
而且每次待在他身边,白珩都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像是天塌下来都有人替你顶着。
可惜……
可惜他同时也是自己好闺蜜镜流流的师父兼暗恋对象。
白珩不是没有纠结过。
她纠结过很多次。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闺蜜是闺蜜,对象是对象,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如果她真跑去追首席剑首大人,那么和镜流流多年的姐妹情谊大概就到此为止了。
这还是比较乐观的估计。
悲观点估计的话,白珩甚至怀疑镜流流会把自己剁成臊子。
不是比喻。
是真的剁成臊子。
上次她去镜流的房间帮忙打扫——别问为什么是她去打扫,反正就是打扫
结果白珩就在镜流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男士衬衣。
白珩认得那件衬衣,因为她之前在张子晨身上见过。
她凑近一闻就闻出来了——那股极淡得独特香气,毫无疑问属于张子晨。
白珩当时拿着那件衬衣,站在镜流的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又在床板的暗格里发现了一个抱枕。
抱枕上面印着张子晨的全身像,印刷质量相当不错,色彩鲜艳,细节清晰,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定制的。
至于她为什么知道镜流的床板下有暗格——还是那句话,你别问。
白珩蹲在地上,看着那个抱枕,整个人都惊到了。
她知道镜流流在自己面前从不掩饰对张子晨的喜欢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镜流流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暗恋了,这是重罪。
是可以被云骑军内部纪律条例单独列出一条的重罪。
至于这抱枕会不会是很久之前定制的、被镜流忘了才塞在暗格里的——
白珩只能表示:
别逗你白珩姐笑了。她可是狐人族,鼻子一嗅就闻出来了。
这个抱枕在几个小时前肯定还安安稳稳地待在镜流流怀里。
所以白珩收回思绪,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蛋糕,在心里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而且就算没有镜流这层关系,白珩也知道,自己和张子晨大人在一起基本是不会幸福的。
她还记得张子晨在某部小说里写过的一句话——“龙百年一岁,人百岁一生。”
而狐人呢?最多也就四百多年。
四百年对凡人来说已经是好几个轮回了,但在持明族面前,不过是一段稍长的插曲。
总不能自己撒手人寰了,让老公一个人独守空房几千年吧。
所以白珩早就想好了。
与其自己瞎惦记,不如帮镜流流一把。
毕竟这两个人,一个是榆木脑袋不开窍,一个是闷在心里打死不说。
她这个旁观者都快急死了。
当然,帮镜流也不全是出于姐妹情谊。
其中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仙舟官方以及持明族的长老们私下里找过她,许了不少好处,让她帮忙撮合撮合。
毕竟整个仙舟联盟,除了张子晨本人之外,恐怕就连码头卖烤鱼的阿伯都知道镜流流喜欢他了。
白珩觉得这个任务不难。
甚至可以说很有挑战性。
她白珩最喜欢有挑战性的事了。
所以她今天特意把张子晨也请了。
虽然对方没给准话,只说“有空就来”,但白珩觉得以自己的面子,首席剑首大人应该不会放鸽子。
应该……吧
几个小时过后
蜡烛已经烧到了一半,蛋糕也分得差不多了。
但张子晨还没出现。
白珩一边跟景元斗嘴一边时不时瞟一眼门口,尾巴在桌下焦虑地甩来甩去。
镜流坐在她旁边,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但手里的星玉**已经放了快一个时辰没喝一口了,吸管口被咬得变形。
就在白珩准备找个借口出去张望一下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某种东西以极高速度击穿天花板的声音。
瓦片碎片、木屑和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影子以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轨迹穿过房顶的大洞,直直地砸了下来。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那个黑影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白珩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连人带椅子一起掀翻在地。
“白珩!”
“什么情况!”
“敌袭?”
一片混乱中,白珩只感觉天旋地转。
后脑勺磕在地板上有点疼,但更让她在意的是胸口传来的重量和温度。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埋在她的怀里,黑色的头发蹭着她的下巴,鼻尖若有若无地贴着她的锁骨下方。
两条胳膊以一种毫无防备的姿势搭在她身体两侧,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软趴趴地压在她身上。
然后白珩感觉到那颗脑袋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听到了一个清晰而悠长的吸气声。
张子晨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脑袋。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里转了三天三夜
然后又被人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用棒球棍狠狠敲了一下后脑勺。
全身的骨头都在**。
刚才发生了什么来着?
哦,对。
啊哈。
那个**啊哈,在纳努克面前上演了一出“感人肺腑的生死诀别”之后,趁他不注意,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然后就是现在。
他的脸埋在某个软绵绵的东西里。
很软。
很香。
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像是奶油和某种花香混在一起,还夹杂着一点特有的暖意。
触感好得让他的大脑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
张子晨下意识地又深吸了一口气。
啊——史诗级过肺。
这是掉到哪家好人的床上了吗?这枕头也太舒服了。
软而不塌,弹而不硬,温度恰到好处,还自带熏**能。
回头一定要问问是什么牌子的。
张子晨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整张脸都埋在什么地方。
毕竟他的经验库里只有阿基维利作为参照物。
而阿基维利——怎么说呢,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也勉强算有吧,但实在是有点太平了。
差一点就要和仙舟元帅牢华持平了。
所以张子晨对“被柔软的东西埋脸”这件事完全没有概念。
因为他的大脑找不到对应的数据库,只能默认判定为“高级枕头”。
“那个……”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首席剑首大人?”
张子晨的意识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
声音很熟悉,像是白珩那丫头。
但他在白珩的房间里睡过觉吗?没有吧。
这枕头又是哪来的?白珩家的客房服务这么好吗?
他的脸又往那片柔软里蹭了蹭。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压抑着的抽气声。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其他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其他人反应虽大,但也还算正常
不过……镜流。
她站在白珩摔倒的位置旁边,从张子晨砸下来的那一刻起,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手里还握着那杯已经放了一个时辰的星玉**,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看着那颗埋在白珩胸口的黑色脑袋,以及那双搭在白珩身体两侧的胳膊,还有白珩因为被压住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镜流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
白珩低头看着怀里那颗还在无意识蹭来蹭去的脑袋:
“首、首席剑首大人……”
白珩的声音在发抖,但还是努力维持着一贯的活泼语调:
“您、您能先起来吗?那个……我快喘不过气了……”
张子晨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抬起头,入目的就是一片狼藉——翻倒的桌椅,以及他正下方那个被他压在身下、脸颊绯红、眼神躲闪的白珩。
此刻,仙舟元帅府。
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公文堆得像座小山。
她揉了揉鼻梁,正准备继续奋笔疾书,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喷嚏。
“啊啾!”
这一声喷嚏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了好几圈才消散。
华抽出纸巾擦了擦鼻子,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难道是最近处理公务过度,感冒了?”
她自言自语道,随即又摇了摇头:“不对啊,凭我的实力再加上长生种的身体素质,感冒根本不可能。”
她想了想,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莫非……是有人在想我?而且想的还是很失礼的事情?”
她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张子晨那张欠揍的笑脸。
华眯起眼睛,默默在心中的小本本上又给某人记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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