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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连、连长……你确定这是指导连,不是指导团?”
黄文赵舌头都打结了。
吴晶拍拍他肩膀:“放心,都是咱自家的兵。”
走到队伍前头,吴晶扫了一圈,话说得干脆:“从今儿起,你们的新**到了。之前**的,全部转副职。”
“下面我念到的班和**,出列认人。”
“一排一班,黄文赵。”
黄文赵看着从队伍里哗啦啦站出来两百多号人,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叫一个班?硬着头皮走出去。
“一排二班,张定顺。”
……
后面几个新来的越看越离谱,头一回发现当**比当营长还牛。
“炮排,出列。副排长牛勇进,大川,往后多跟人家学着点。”
炮排五十五个人齐刷刷站出来。牛勇进盯着那帮人,心里头直骂娘——一个连塞这么多炮,比旅部还夸张,开什么玩笑?
“是,连长!”
李大川应得干脆。
吴晶又看向田雨:“卫生队现在你加三个女同志,只能先辛苦你了。”
田雨眼神很坚定:“没事,我出来就是奔着**的。”
等回到各自班里,几个人回头看身后那群兵,越看越觉得离谱。
……
一排一班宿舍里。
黄文赵拉住一个战士问:“同志,你们一班这么多人,之前咋管的?”
小战士挺自然:“**,我们班底下有组长,组长底下还有小队长。我就是一排一班一组的组长。您只管我们几个组长就成。”
黄文赵听完这话,心都麻了。一个连,下面还给整出这么多级来,***见了鬼。
接下来几天,新来的几个**盯着自己班的家伙什儿看了半天。
全是三八大盖,还配了四五挺轻**,炮排淘汰下来的掷弹筒也堆在那儿。
这帮人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是什么连队?
人数、装备,怎么看都不对劲。你要说扮猪吃老虎,这猪怕是天蓬元帅转世吧?
快到十一月,山西的天一天比一天冷。
好在吴晶之前就一直让乡亲们赶制衣服,冬装也备了不少,料子厚实,穿上暖和。
这天,吴晶屋里。
“连长,我看下你的伤,差不多能拆线了。”
田雨说。
她来之后发现伤员不少,但大部分恢复得挺好,没一个感染的。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是吴晶带队抢了**的药,自个儿也挂了彩。今天她过来给他拆线。
“没事,小伤。”
吴晶说着,把上衣脱了。
田雨一看那道疤,从胸口横过去,再深一点儿就危险了。她没多说,走上前开始拆线。
“连长,你怎么搞的?”
她随口问了一句,“这伤咋来的?”
吴晶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放得很慢。
“当时怕**把药毁了,只能带人冲下去。结果看见有个**拉着雷要跟战士同归于尽,分了神,挨了一刀。”
他话说得平静,可眼神里头压着东西。
田雨听完,心里一紧。日军的疯狂她听过不少,可亲耳听到战场上那种情况,还是忍不住发冷。但更坚定的,是她来这儿的选择。
“你呢?”
吴晶反过来问她,“像你这样的城里姑娘,怎么会跑这儿来?”
田雨一听“城里姑娘”
四个字,立马不乐意了。
“谁是大姑娘?我可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人!”
她语气又倔又硬。
“在学校那会儿我们就知道小**在华夏干了什么,烧杀抢掠,没一样人干的事。我们组织起来上街**,就是为了让更多人看清他们是什么东西。后来毕业了,听说八路军真打**,我就来了。”
她说完,眼睛亮堂堂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城里的?”
田雨有点纳闷。
吴晶笑了。
“看你穿的、打扮的,说话那调调,不像乡下出来的。”
田雨点了点头,心想这连长是真细心。
“你看你就能看出来,”
吴晶看着她,眼里带着点欣赏,“读过书跟没读过书的人,差得远呢。读过书的人身上有股劲儿,说不出,但一眼就能认出来。”
田雨被吴晶这话堵得脸一热,心里头却美滋滋的。
她清楚得很,自己和身边那些大老粗不一样,好歹念过几年书。可她没有半点瞧不起人的意思,反而干活更卖力,一门心思就想着能给队伍多出点力。
“连长,你呢?”
田雨歪着头问,“听说跟你一块儿来的那帮同志,现在对你佩服得不行。”
吴晶一听就明白,那些人肯定是把指导连的家底儿全抖搂出去了,什么先进装备、新式武器,一样没落下。
他咧嘴笑了笑:“我啊,就是个泥腿子,从小跟着队伍跑,仗打得多了去了。我就一个念头——把那些***赶出咱的地盘,让老百姓能过几**生日子。要是有机会,我也想学学古人说的‘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把被洋人抢走的地界儿一块块拿回来。”
吴晶心里门儿清,自己是穿越来的,把话说得大点儿也无所谓。反正这个年头,啥事儿都可能发生。再说他好歹是现代人,脑子里装的玩意儿多,大趋势也摸得清,比如四四年之前的大熊,被压得跟孙子似的。
田雨头一回正眼打量起吴晶。
听完这番话,她莫名觉得这人跟八路军的其他人完全不一样。那眼神里头,透着一股子笃定。
她在总部医院见过不少连长、营长,甚至团长,可没一个像吴晶这样,身上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
“连长,你以前念过书?”
吴晶一下子噎住了。
说没念过吧,现在这个吴晶十岁出头就跟着长征,确实没正经上过学。可他自己前世读了十几年书啊。
他讪讪地开口:“没进过学堂。”
“可你看着不像一般人,”
田雨追着问,“说话文绉绉的。你不知道,其他人嘴里蹦出来的全是脏话。”
吴晶只能干笑。
他前世好歹是个大学生,脏话也会说,可跟这个年代的大老粗比起来,差远了。像老李他们那种张嘴就来的浑话,他真学不来。
田雨又问了几句,吴晶感觉自己快要编不下去了。前世大学生,穿过来就成了泥腿子,这事儿他解释不清。
干脆岔开话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可能我路上见得多吧。有啥不一样的?赶紧拆,我找他们还有正事儿。”
田雨脸一红,气得牙根**。
这话的意思,是她念了几年书还不如他多走几步路?
可人家连长说了有事,她只能手里加劲儿。但这反倒让她心里头的疑问,越来越重了。
田雨蹲在吴晶跟前,手指捏着镊子,一点点把线头挑出来。她动作很轻,指腹偶尔擦过他的皮肤,那片被缝过的地方泛起一层薄红。
吴晶盯着她低垂的睫毛看了好一会儿。
前世的他,压根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么漂亮的对象。他咂了下嘴,心里念叨了一句:老李啊老李,兄弟只能对不起你了。往后这片地有我罩着,平安城我吃定了。谁来都不好使,这话我吴晶撂这儿了。
线拆完,田雨一抬头,正对上他直勾勾的眼神。
她脸刷地红了。
搁下手里的东西,她匆匆说了句“好了”
,转身就往外跑,连门边的门槛都差点绊她一跤。
吴晶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盯人家姑娘盯那么狠,算怎么回事?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肯定是阳气太旺。对,就是这么回事,跟我没关系。
伤口处理利索,他出了屋,拐到训练场上。
场子里的人气总算恢复了。比之前还多,黑压压一片脑袋。
“杀!”
“腰别软,发力!”
铁器撞击声、脚步声、喊杀声搅在一起。
吴晶靠在墙边看了一阵,心里开始盘算。今年冬天第一场雪落下来之前,这地方必须撤干净。但在撤之前,得让小**好好喝一壶。
他边走边琢磨,怎么才能把这笔买卖做到最划算。
“连长好。”
吴晶一抬头,看见炮排的牛勇进正站在路边冲他笑。
他也笑了:“咋样,炮排还满意不?”
“满意,太满意了连长!”
牛勇进**手,“在旅部那会儿,我就光看人家摆弄过,根本没摸过炮栓。往后我就死跟咱连了。”
吴晶拍了他肩膀一巴掌:“放心,后面还有更好的。你要是手*,现在就可以打几发试试。过阵子,炮排有大活。”
“是!连长!”
牛勇进嗓门都高了八度,咧着嘴跑回去了。
吴晶心里有数。之前收拾**和伪军那几仗,他偷偷兑了不少炮弹。一直没舍得用,攒到现在,怎么也有四五百发了。
这年头,八路军的炮弹是按个位数数的。他这儿直接上百,说出去都没人信。
之前他拿一半功勋换了枪,一半换了炮弹。迫击炮弹也换了不少——一个敌人能换三发。不然他能攒更多,只是觉得亏。
山西的风变了味儿。
冷飕飕的,钻进领口直往骨头缝里扎。不少人已经翻出冬装套上了,说冬装,其实也就是厚一点的褂子,比夏天那件裹身。
吴晶是南方人,扛不住这风,也早早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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