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陈砚是被一道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缩在陆寒舟怀里,一只手还死死揪着对方胸口的衣襟。两个人用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缠在一起,像两根拧紧的麻绳。
更糟糕的是——
陆寒舟原主醒了。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瞳孔里翻涌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你……”
陆寒舟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像是憋了一整夜的怒火终于找到出口,“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陈砚眨了眨眼,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
他下意识往陆寒舟怀里又拱了拱,声音软糯:“昨晚你拉着我不让走,非要抱着睡……”
“放屁!”
陆寒舟原主一把将他掀开,力道大得陈砚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后背重重撞在床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砚疼得龇牙咧嘴,抬头时眼眶已经泛红。
“我真没撒谎……”他**后腰,声音带着委屈,“你昨晚人格又打架了,突然拉着我说冷,我没办法才……才……”
“闭嘴。”
陆寒舟原主脸色铁青,从床上坐起身,动作僵硬地整理着被扯乱的睡衣。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被揪出褶皱的衣料,眼神更加阴沉。
几秒后,他吐出两个字:“滚。”
陈砚愣住了。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垂着头,像一只被主人踢了一脚的流浪猫。手指攥紧又松开,指节发白。
“……好。”
他转身走向衣帽架,把昨晚上被扯得歪七扭八的外套拿下来,又弯腰捡起地上的拖鞋。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人反悔。
陆寒舟原主坐在床沿,盯着他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
陈砚把外套披好,又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便携式行李袋,开始往里塞东西——牙刷、剃须刀、充电器,还有昨晚随手搁在桌上的一本书。
他做得很细致,像真的要搬走。
空气沉默得可怕。
陆寒舟原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用力攥着床单,指尖发青。
陈砚拉上行李袋的拉链,动作顿了顿,又拉开袋子多塞了一件外套。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门口,深吸一口气——
“你舍得?”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但陆寒舟原主听到了。
他整个人僵住,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这三个字狠狠扎了一下。
陈砚没回头。他拖着行李袋往门口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刺耳。
陆寒舟原主的手突然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等反应过来时,手指已经死死攥住了行李袋的拉杆。
陈砚停下脚步。
他偏过头,侧脸被晨光照得轮廓分明,睫毛微微颤动。
“陆先生,你这是……”
“闭嘴。”
陆寒舟原主的表情扭曲得厉害,像是同时在忍受牙疼和被雷劈这两件事。他用力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问:“你……要去哪?”
陈砚眨眨眼,眼眶里隐约有泪光闪烁:“你不是让我滚吗?”
“我……”
陆寒舟原主张了张嘴,说不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伸手。
这个小白脸惹他生气,应该赶走才对。可当对方真的拖着行李要走时,他胸口突然像被人掏空了一块,那种空落落的疼让他根本坐不住。
“你住哪?”
他干巴巴地问。
陈砚:“楼下杂物间。”
“……”
陆寒舟原主的脸色更青了。
他看着陈砚那张委屈巴巴的小脸,再看一眼被拽在手里的行李袋拉杆,突然觉得脑子像一团浆糊。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拼命拉扯,想说话,却说不出。
几秒后,他猛地松开手。
“滚吧。”
陈砚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狡黠,又带了点得逞的开心,像个偷到糖的小孩。
他松开行李袋,转身朝床走去,在陆寒舟原主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四肢并用地缠住对方,像只树袋熊一样整个人挂了上去。
“你——”
“我不走。”
陈砚把脸埋进陆寒舟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股子不讲理的蛮横:“你刚才拉我了,说明你舍不得。”
“我没……”
“你有。”
陈砚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里面已经没了委屈,只剩下执拗和明亮的光:“陆先生,你刚才拉住我那一下,劲儿可大了。你要是真想让我走,根本不会伸手。”
陆寒舟原主僵在原地,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确实伸手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陈砚心满意足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声音带着困意:“再让我睡一会儿……昨晚守了你半宿,困死了……”
陆寒舟原主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喉咙里像卡了块石头,嗓子里挤出一个干哑的音节:“……嗯。”
他没推开。
他甚至悄悄收紧了手臂。
陈砚闭着眼,嘴角却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而就在两人相拥的阴影里,陈砚衣领下,后颈处那块原本洁白如瓷的皮肤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极浅极淡的青色纹路——
像是某个禁术咒印的边角。
这纹路正以极慢的速度向脊椎蔓延,在场的所有人,都毫无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