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燕秋一口气上不来,指着赵崇礼,手指都在哆嗦,气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妈!”赵嫣然慌得一把扶住燕秋,掌心顺着她的背,急道,“哥,您这是不想认咱妈了?”
赵崇礼长腿一迈几步上前,伸出手,欲替燕秋顺气,却被狠狠一掌挥开。
顿了一下,他收回手,像什么都没发生吩咐道:“管家,倒杯温水。”
管家战战兢兢地递过水杯,燕秋饮了几口,那股顶在喉咙口的闷气终于顺了下去。
赵崇礼重新坐下,徐徐回答赵嫣然方才的问题:“赵家的人一个都少不了。”
赵嫣然彻底怔住。
一个都少不了。
妈是赵家人,宋昭霓也是赵家人。
他这是把话说死了。
无论如何,这婚,他是不离的。
燕秋抬起眼,目光沉沉地凝视着赵崇礼。
这个儿子从小稳重自持,事事做到极致,从未让她操过半点心。
怎么偏偏在这桩事上,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半分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楼上,宋昭霓也十分不理解。
她现在无比后悔当初跳着剧情看,中间什么情况她完全不知道。
起初她还以为是原主作天作地不肯离婚,原来一直是赵崇礼不肯。
以他的权力,若真想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何必拖着?
想不明白。
她脑中忽地闪过一丝寒意,一个被她忽略的问题浮上水面——
如果不离婚……
那原主的结局,是不是就是她的结局?
思及此处,那股寒意像毒蛇一样顺着脊椎无声地爬上来。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
还早。
赵崇礼好像是在40岁那年查出癌症,如今他32岁,还有8年时间。
楼下的人何时散去的,她竟半点没察觉。
草草吃了两口早餐,她甚至没去店里露面,径直回了房间。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的瞬间,她才敢泄出一丝力气,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真可笑,在这人人安稳度日的世道,她竟然有一天要为了“活着”这两个字,绞尽脑汁。
见过了他收拾人的场面,私心里还是希望离婚。
思来想去,路也不过三条。
其一,想办法让他同意离婚。
其二,若他不肯,那便对他好些,好到他生不出弄死她的念头。
其三……如果不死呢?
宋昭霓倏地坐起身,眼底掠过一丝亮光。
只要赵崇礼好好活着,无病无痛。
那她,就没有理由死。
关于他的病,她记得书里没写。
她托着侧脸,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太阳穴,拼命翻找脑海里那些可能漏掉的细节。
最后那段写得很压抑,赵崇礼瘦得脱了形,陈簿在病房外红着眼,声音压得极低,断断续续的对着电话里,反复提到几个词:
“活检……”
“切了三分之二……”
“靶向药没用……”
还有一句形容他后来进食状态的描写,像吞刀片,只能靠流食吊着命。
宋昭霓迅速掏出手机查这几个点。
是胃癌!
她一时竟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在书里,她曾真心实意地为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难过。
那样矜贵的一个人,最后却要在病痛里受尽折磨,她既心疼他的遭遇,又恨他执念太深,硬是死磕着女主不肯放手,生生***人的路都走绝了。
可当她穿成了那个被他弄死的女主,那份隔岸观火的叹息,就变成了刺骨的恐惧。
一个人有如此深的执念,肯定事出有因。
宋昭霓蹙眉,既然是因为病,那便从病入手。
赵崇礼整日忙得连轴转,想必是从未正经吃过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