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陈薄陪在赵崇礼身边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能让他开口问“需不需要叫医生”。
说明赵崇礼的膝盖,确实有问题。
陈薄:“青石地面冰凉,您跪了一整日……”
今**陪赵崇礼去了城郊古寺。
年年如是,从无例外。
每到这一日,无论多忙,赵崇礼都会推掉所有事务,孤身入寺,一跪便是整整一日。
青石地面冰凉刺骨,他就那样沉默跪着,脊背挺直,眉眼间没有半分动摇,只有眼底深处,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执念。
陈薄随在他身边六年,从不敢探问半句。
只隐约知晓,赵崇礼所求的,从不是平安权财。
他求的,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回来。
那人是谁,埋在怎样的过往里,他一无所知。
他只看得见,每次从寺里归来,这位从无软肋的男人,都会褪去一身冷硬,露出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虔诚的孤勇与温柔。
宋昭霓下意识看向赵崇礼的背影。
男人正慢条斯理解开袖扣,动作从容,仿佛陈薄说的不是他。
他抬步上楼,声线清淡:“不用。”
陈薄颔首,躬身退了出去。
宋昭霓又瞥了眼那双长腿。
倏然想起书中一个细节,男主每年这一天都会去古寺,年年如此,从无例外。
但原因,书中没写。
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这样的人跪上一整天?
她默默跟向楼梯,落在他身后,慢慢往上走。
他住二楼。
原主的房间在三楼。
赵崇礼自始至终,未曾回头一次。
宋昭霓悬了一路的心,慢慢放下来。
他好像没有要收拾自己的意思,至少今天没有。
上了三楼,她推开主卧的门,而后愣住了。
入目是一片花花绿绿。
床单是红底大牡丹,开得那叫一个灿烂。
窗帘是绿底碎花布,绿得她眼睛疼。
就连梳妆台上的软垫,都是明**绣金线凤凰,金灿灿晃得人睁不开眼。
满屋子色彩堆在一起,乍一看,还以为是把东北大集的花棉袄铺满了整间屋。
宋昭霓站在门口,沉默了。
这品味……
丝毫不像豪门千金该有的眼光。
原主,当真是个奇葩!
宋昭霓强压下嘴角的抽搐,缓步走进房间。
目光扫过床榻时,又是一噎。
床上摆着一只硕大抱枕。
枕面上赫然印着一具半裸男模。
湿发垂额,眼神迷离,唇角还衔着一朵玫瑰,姿态骚得没眼看。
宋昭霓:“…………”
她一把抓起这辣眼抱枕,塞进衣帽间最深处,眼不见为净。
又从衣柜里翻出几件还算素雅的衣物,单独搁在一旁。
至于那些花花绿绿、料子省得不能再省的衣裙……
她飞快移开视线,多看一眼都觉得自己要长针眼。
不过话说回来,得亏原主这张脸能打。
换了旁人穿那些衣物,怕是早被人嗤笑俗气。
她这张脸,穿什么都像是时尚。
沐浴过后,宋昭霓累得眼皮打架,刚沾枕头,便噌地一下子坐了起来。
原主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每天晚上睡前,都得去赵崇礼房间问一遍。
风雨无阻。
宋昭霓揉了揉太阳穴。
穿来的第一日,绝不能在这事上露了破绽。
她强打起精神,拖着拖鞋下床,慢吞吞挪到二楼。
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
屋内一片寂静。
按照原著的剧本,这时候该说台词了。
宋昭霓阖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认命般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