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今晚做吗?”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着荒唐可笑。
这算哪门子夫妻?
又有哪家夫妻,是把这种事当成每日例行的公事来问的?
可原主就是这么问的。
整整六年,雷打不动。
整整六年,换来的全是死一样的沉默。
屋内果然又是沉默,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宋昭霓等了三秒,转身就走。
挺好,省事。
不用多费唇舌去讨好,也不用强撑着演那一套情深义重的戏码。
她一路打着哈欠回到三楼,把自己重新埋进柔软的被窝。
半梦半醒间,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个念头:
原主平日里作天作地,脾气说来就来,对什么都只有三分钟热度。
唯独在“睡到赵崇礼”这件事上,像中了邪,像生了根。
换了旁人,被冷落六年早该灰溜溜地滚了。
她偏不,像个不知疲倦的愣种,越挫越勇,越勇越挫。
这股子可怕的毅力若是用在正途上,何至于在此处碰得头破血流?
楼下庭院,昏黄的路灯下,那辆黑色的迈**猛地发动,引擎咆哮着撕破夜色,绝尘驶出了金澜御庭。
深夜十一点左右,车灯掠过最后一道弯,黑色迈**无声滑入‘玉京楼’地下**。
门童躬身拉开车门。
一双高定皮鞋先落地,男人换了身纯黑套装,身姿挺拔,气度冷贵。
早已等候在侧的侍者垂首上前,引着他走向专属电梯,全程静默,分寸得体。
这里从不是寻常消遣之地。
私厨的淮扬菜需提前半月定席,酒窖里的罗曼尼康帝,年份比在场所有人的年纪都大。
一楼大厅设舞池,乐曲轻缓,衣影交错,尽显圈层社交的恣意。
高层皆是私密包厢与品酒雅间,隔绝喧嚣,专供贵客小聚闲谈。
能踏进这扇门的,从无需出示名片;能登上顶层的,只消一句话,便能搅动城中的资本风云。
顶层包厢内,紫檀木案几上温着陈年普洱,琉璃盏中茶汤澄澈。
“大哥。”秦青生同屋内几人一同起身。
赵崇礼颔首,随手解开西装扣,缓步落座主位。
众人这才依次重新坐下。
单是这一个细节,便足以看出他在这群人里的绝对地位。
两侧有侍女垂首跪地,轻提长壶,稳稳为众人添茶,动作恭敬无声。
赵崇礼执起茶杯,轻吹热气,浅浅抿了一口。
时家骏吐出一口烟圈,笑问:“表哥,你家那位今天又惹什么事了?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
此人是时家二公子。
时家规矩:长子守江山,次子做闲人。
他便是那个闲人,也是赵崇礼的表弟。
秦青生端起茶杯,推了推金丝眼镜,觑了一眼他胸前那暧昧痕迹:“刚从床上下来,又管不住嘴了?”
时家骏低头瞥了眼自己胸口的痕迹,非但不遮,反而把领口又扯开了些,笑得没皮没脸:“怎么,酸书生嫉妒了?”
秦青生不紧不慢道:“先甜后苦,懂?”
同个圈子的萧安把玩着茶杯,意味深长地笑了:“年少不知精贵,老来望穴空流泪。”
时家骏脸一黑,还没来得及骂,萧安又说了一句:“二少这般折腾,也不怕把池子熬干了?”
这话引得几人一声哄笑。
这时,陈薄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东西:“赵爷,赵家旁支,赵之荣的父亲求见,并带了礼来赔罪。”
秦青生把玩着打火机的手顿了一下:“什么礼?”
“你不应该关心他做了什么事,惹表哥不快?”时家骏斜靠在椅背上,吐了口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