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他将她从靠窗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揽进了怀里。
宋昭霓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脸颊贴上他胸前的衣料,那股鸢尾根的气息立马将她包裹。
她没有醒,只是下意识地在他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赵崇礼维持着这个姿势,那双眼里摘下了平日里雷霆手段的底色,透出近乎病态的专注与贪婪。
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指腹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意,拨开她脸颊旁凌乱的碎发,露出那张毫无防备的脸。
“唔——”
怀里的人不舒服地拱了拱脑袋,脸颊无意识地蹭过他的下颌,避开了那颗硌人的纽扣。
清甜的呼吸扫过他的颈侧。
赵崇礼原本僵硬如铁的手臂,在这一瞬,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寸,下颌抵着她的发顶。
他的小姑娘,终于再一次降落在他的世界里,也终于,回来渡他了。
昭昭,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么?
想得骨头发疼,连呼吸都像是吞着玻璃渣。
七年了,我还是学不会怎么不想你。
他收紧了手臂,将这个偷来的拥抱勒得更紧了一些,直到她的体温透过衣料,狠狠烫在他的皮肤上,提醒他这不是幻觉。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此刻已蓄满难以自控的泪水。
两千多个日夜。
他的世界没有她,她却无处不在。
他把思念熬成了习惯,把习惯熬成了骨血,把骨血熬成了不信命。
是上天终是见不得诚心人受苦,才肯把小姑娘还给他吗?
若这是梦,那就让他永世不醒。
片刻后,他指尖探入怀中,取出一枚靛蓝锦包,那是两年前住持大师临别时亲手所赠:“时机成熟,方可揭开。”
展开,泛黄的纸条上字迹清瘦:施主,逆天强求,必承其重。穷余生善念,或可换苍天垂怜,许此生之线不断。
赵崇礼垂眸看怀里的人,只要能留住她,纵是掏空这安晏基业,他也眉头不皱一下。
自然,他舍不得让他的小姑娘吃苦。
金山银山,也得垒得更高些才行。
翌日。
宋昭霓踩着拖鞋,纤细的手指抵着唇,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
昨晚是怎么回房的,她一概不知,只隐约记得似乎是被人抱上去的。
应该是佣人吧,因为衣服换成睡衣了。
视线随意掠过餐厅,却在扫过主位的刹那,极轻微地顿了一瞬,连脚步都跟着凝滞。
餐厅主位上,一道冷寂的身影端坐着。
他没有用餐,面前那份精致的早餐丝毫未动,只那么静静地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昭霓垂眸,攥了攥外套袖口,飞快扫了眼腕间的腕表。
八点十七分。
不对啊!
这个点,他不是早该去公司了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赵崇礼倏然抬眸。
宋昭霓几乎是本能地偏开了视线。
狐狸眼在垂下的睫毛后飞快地转了一圈。
不同意离婚,那就霍霍他。
原主什么德行?
看见赵崇礼在家,不得跟饿了半个月的猫见了鱼腥似的扑上去?
他不是喜欢男人么,不是厌她如蛇蝎、避之不及么?
行。
她偏要踩着雷区跳舞。
万一……他家那位知道了,醋意一上来,逼着赵崇礼把这婚离了呢?
只要能抓住这一线生机,哪怕是演一场拙劣的戏,她也什么都得试试。
思绪一定,宋昭霓面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原主的招牌式,娇嗲又缠人的作精模样。
嗓音也软下来,甜得能掐出蜜来:“你是不是在等我吃早饭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