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门合上时,他心中暗叹:他家赵爷摊上这么一位妻子,当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屋里,只剩他们二人。
死一般的寂静。
宋昭霓这才看清他的面容。
生得一副凛冽骨相,眉峰如刃,鼻骨峻拔,唇线薄而冷,抿得没有一丝温度。
明明是惊鸿绝艳之姿,却似寒玉雕成,通身上下不见半分烟火气。
喜怒哀乐深藏眼底,不露分毫,叫人看不透这皮囊下的真心。
他就那样立在床尾,让她下意识垂眸,不敢直视。
不得不承认。
这张脸,完全长在她所有审美点上。
也难怪原主会疯魔。
可现在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
她一个穿书来的倒霉蛋,顶着原主的身体,被原主老公捉奸现场。
而这位老公,书中得了癌症都不忘顺手收拾原主。
这得是多深的情分啊,**殿前还得先来把她拽下去垫背。
宋昭霓脑子里疯狂运转:
第一步,认错?
认什么错?
又不是她约的。
第二步,解释?
解释什么?
说她是穿来的他信吗?
第三步,跑?
往哪跑?
男**势滔天,整个漫城都是他的地盘。
她前脚出酒店,后脚就能被拎回来。
**步——
她视线不经意往下一扫,忽然顿住。
黑色长款大衣下摆下,是笔挺的西裤。
双膝处,两团浅淡的灰痕,布料微微蜷皱。
像是什么重压长久碾过的痕迹。
她脑中莫名蹦出一个字:跪。
宋昭霓愣住了。
赵家家主,他跪谁?
谁能让他跪?
她在心里狠狠摇头。
不可能。
他是站在权势最顶端的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世间只有别人向他低头的份,谁能让他屈膝半分?
大概是赶来时匆忙,不小心蹭到了吧。
事已至此,宋昭霓干脆破罐破摔。
横竖是个死,不如死得贵一点。
她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比想象中稳:“我累了,想离婚可以,就一个条件。”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瞬。
这话从一个刚被捉奸在床的女人嘴里说出来,是不是太硬气了点?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穿书第一天就被老公堵在现场,她没当场吓晕过去,已经是心理素质过硬。
良久。
久到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再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什么条件。”
男人终于出声,却是冲着窗户的方向说的。
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
这人是真的不屑看她。
她在他眼里,大概跟那扇窗帘没什么区别。
行叭。
不看更好,省得她心虚。
“给我五亿,我立马签字离婚,绝不纠缠。”
方才她差点脱口而出五百万,那是她作为一个穷鬼能想象到的天花板数字。
但话到嘴边,她陡然清醒了。
原主是什么人?
是敢给赵家家主戴绿帽的疯批作精。
是六年求而不得、越挫越勇的偏执狂。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只要五百万?
五百万说出去,赵崇礼怕是会以为她脑子坏了。
而她确实需要钱。
她孤身一人穿到这里,原主又把娘家作没了。
据说这作精十九岁前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公主。
真正的掌上明珠,父母捧着,要星星不给月亮。
十九岁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性子扭曲,骄纵跋扈、蛮不讲理,彻底沦为全城笑话。
宋家书香门第,知书达礼,养出这么个女儿。
一开始爹妈还管,后来管不住。
再后来,就不想管了。
作天作地,作爹作娘。
好好一个宋家大小姐,硬是把娘家作成了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