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谢无咎松了一口气。
许听澜补充：
“但我审过。”
谢无咎又不想说话了。
沈玉衡把那张纸贴到墙上。
众人都看了过去。
表格第一栏写着时间。
第二栏写着事项。
第三栏写着负责**。
**栏写着备注。
谢无咎本来只是随便扫了一眼。
然后他越看越清醒。
卯时，查修为。
负责人：丹医堂、周知衡。
备注：记录自动增长幅度，若接近金丹门槛，提前通知器阵堂。
辰时，辟谷丹。
负责人：丹医堂。
备注：避免雷前进食中断及雷后消化负担。
巳时，第一次雷劫预警。
负责人：周知衡、执法堂、器阵堂。
备注：若劫云未至，继续观察。
午时，补元汤。
负责人：丹医堂。
备注：雷前可小量，雷后必须足量。
未时，雷后净身、换衣、遮蔽阵检查。
负责人：丹医堂、器阵堂。
备注：遮蔽阵优先级不低于护心符。
申时，阵基检查与雷能输出记录。
负责人：器阵堂、周知衡、外务堂。
备注：不得妨碍病人休息。
酉时，安魂茶。
负责人：丹医堂。
备注：若神魂震荡加重，改服双倍。
戌时，二次查修为。
负责人：丹医堂、周知衡。
备注：若修为恢复过快，准备夜间预警。
亥时至子时，睡眠间隙。
负责人：丹医堂。
备注：若无雷劫、无阵法故障、无掌门急召、无执法堂安全警报，允许小睡一到两个时辰。
谢无咎看完最后一行，整个人都安静了。
很安静。
安静得周知衡默默把竹简从袖子里拿出来。
谢无咎缓缓开口：
“允许小睡。”
没人说话。
谢无咎又念了一遍：
“允许小睡一到两个时辰。”
许听澜也看向那一行。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谢无咎抬头，看着整面墙上的表。
“我现在一天里唯一自由的时间，是被雷劈的时候？”
沈玉衡张了张嘴。
似乎想解释。
谢无咎抬手制止他。
“你先别说。我怕你一解释，我连这点自由都没了。”
陆青冶看着那张表，难得没有出言讽刺。
因为这表确实太像什么东西的运行安排。
查状态。
补给。
预警。
输出。
清理。
冷却。
休眠。
如果把“谢无咎”三个字换成“雷火炉”，似乎也能用。
鲁天工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咳嗽一声，低头看阵图。
顾寒岳却道：
“有排班，才有秩序。有秩序，才能减少混乱。”
谢无咎看向他。
“顾长老，我不是反对秩序。”
顾寒岳道：
“那你反对什么？”
谢无咎指了指墙。
“我反对我被排得太满。”
周知衡低声道：
“从实际运行角度看，确实有一定必要性。你的雷劫触发频率趋稳，若不提前安排，丹医堂和器阵堂容易措手不及。”
谢无咎看向他。
周知衡立刻补充：
“但可以增加本人意见栏。”
谢无咎：“……”
陆青冶道：
“本人意见栏有什么用？他写不想被劈，天道会看吗？”
谢无咎道：
“陆师姐，你为什么总能把道理说得这么伤人？”
陆青冶道：
“因为道理本来就不哄人。”
许听澜站在墙前，看着那张表，很久没有说话。
这张表本意是为了减少混乱。
每一项都不是恶意。
查修为，是为了预警。
辟谷丹，是为了避免雷前进食中断。
补元汤，是为了护住气血。
净身换衣，是为了清理雷火残留和维持尊严。
遮蔽阵，是为了防止他每次醒来都先检查衣服。
安魂茶，是为了神魂。
睡眠间隙，是为了让他能睡一会儿。
可这些东西被写成表以后，味道就变了。
一个人吃饭、喝药、清洁、换衣、睡觉，原本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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