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跨海大桥方向，夜空中光晕没变化，但那里有一盏，原本亮着的灯，在几分钟前灭了。
糖豆在窗台上站起。
胖虎没动，但他耳朵朝东南方向转了过去。两人都没跳下去，只是站起，站在那，面朝同一个方向。
豆豆从茶几上坐起，身体从趴着转为蹲坐，尾巴拢到前爪外侧。
客厅钟指向凌晨一点，距赵启明给的时间窗口，已经过去四十三分钟。
没消息。没电话。
赵启明的话在岑朔脑子里反复播放，但没任何新的信息填充进来，填补那段空白。
凌晨一点，岑朔从窗边走回书桌前坐下，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他在笔记本上写了行字：
“赵启明线断。时间：1:10。”
然后打开手机，给阿声发了条消息：
“赵启明联系不上了。他房间里的中继器被拔了。你能查到——那条线路最后连的是哪里吗？”
阿声回复，在凌晨两点才到，比平时慢很多，只有一行：
“那条线路最后一段出口IP，在跨海大桥以北工业区，一个快递分拣仓IP段。”
后面跟了张截图，是IP段映***的，地址范围示意图——一片长方形厂房区域，周围是几栋空置仓库，和一条货运通道。
岑朔把图片放大，确认厂房位置，然后把截图，存进文件夹。
他没给阿声回复，也没发消，息询问赵启明的去向。
他合上笔记本，灯亮着，没关。
凌晨两点十七分，糖豆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地上几乎没声音。
胖虎没跟。他独自走到茶几前，蹲在豆豆跟前。
糖豆没用爪尖划任何符号，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豆豆尾巴抬起来，在空中画了个小弧线，然后落回台面上。
糖豆看了弧线片刻，然后站起来，退回窗台上蹲下，重新看向东南方向。
胖虎尾巴伸过去，搭在他尾巴根部，没有施压，只是搭着。
糖豆没躲开，也没收回自己的尾巴。
凌晨三点，岑朔手机亮了一次。不是消息，是一条**通知——
海鲸国际系统，自动发送的：“您的店铺，关联账户状态变更通知，编号——7339。”
他没点开那条通知。他划掉屏幕，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窗外天边，开始泛起一层灰白色光。
糖豆和胖虎，依然蹲在窗台上，面朝东南方向。
豆豆尾巴从茶几边缘，垂下，笔直悬着，末端指向，跨海大桥方向。
那盏在凌晨熄灭的灯，没再亮过。
远处跨海大桥以北，某间仓库里，铁皮门上，已经落下了一把新锁。
那把锁的型号，和槐荫街代收点，换上的那把，是同一个系列。锁芯锃亮，是今天刚换的。
天亮前，岑朔睡着了。他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次，系统**自动弹出一条，新的店铺通知——
不是“慢速队列”，不是“申诉通道变更”，是另一行字：
“您的店铺安全提醒：近期有未知设备，频繁访问，您的**数据。建议修改登录密码。”
发送时间凌晨四点，发件人是海鲸国际系统自动生成的。
他没看到这条消息。手机在亮了三秒之后，自动暗下去，屏幕锁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糖豆在窗台上，睁着眼。他在那三秒亮光里，看见了屏幕上一行字。他没理解，那行字的内容，但他记住了长度，和它落在屏幕位置。
他的目光，转回窗外。
灰白色的天光，正在漫过跨海大桥铁皮仓库的顶棚边缘，亮了一线，像一道没有完全合上的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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