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雷虎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手指夹着的雪茄停在半空,烟灰落在大腿上也没察觉。身后的光头壮汉往前迈了一步,雷虎抬手拦住。
“***到底是谁?”雷虎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个能帮你的人。”陈默往前走两步,“沈泽让你损失了三块地,你的资金链两个月内必断。银行的人已经在查你的流水,一旦查到问题,你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雷虎盯着他看了五秒,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把雪茄掐灭在扶手上,“你说你能帮我,拿什么帮?”
“沈泽**的证据。”
雷虎的眼神变了。
陈默继续说:“我知道你手里有沈泽的把柄,但你那些东西最多让他罚点钱。我手里的东西,够他进去蹲十年。”
“条件呢?”
“放我走,外加五十万。”
雷虎靠在沙发靠背上,眯着眼打量陈默。旁边的光头凑过来耳语了几句,雷虎点点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抓你吗?”雷虎问。
“知道。有人让你抓的。”
“谁?”
“你心里清楚,我也清楚。”陈默说,“但那个人给你的情报有误。我不是他的目标,我只是恰好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雷虎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证据在哪?”
“不在我身上。”陈默说,“但我可以告诉你存放的位置。”
“你觉得我会信?”
“你有的选吗?”陈默看着他,“你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要么赌我骗你,要么赌我没骗你。我要是你,我会赌后者。”
雷虎沉默了片刻,突然大笑起来。
“有意思,***有意思。”他站起来,走到陈默面前,“小子,你胆子够大。好,我跟你做这笔交易。证据给我,你走人,五十万转账。”
“先转账。”
“你当我傻?”
“你当我傻?”陈默反问,“证据给了你,我还能活着出去?”
两人对视了五秒。雷虎先笑了。
“行,先转一半。”他掏出手机,“二十五万,剩下的见到证据再给。”
陈默点头,报了个**。雷虎操作完手机,抬头看他:“转了。现在该你了。”
陈默没说话,右眼开始发热。
他盯着雷虎手里的手机,信息流像潮水般涌入。屏幕上的数字和文字在他眼中放大、分解、重组。通话记录、短信、微信聊天记录、加密文件夹——所有数据都被右眼解析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了老黑的号码。
老黑和沈泽的交易记录在加密文件夹里,转账记录、通话时长、见面地点,全部都有。老黑是沈泽和雷虎之间的中间人,负责牵线搭桥,两边都拿钱。
陈默复制了这些信息,存入自己的记忆库。
“证据在城南废弃汽修厂的地下室。”他开口,“一个铁皮柜子,密码629135。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雷虎皱眉:“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耍我?”
“你可以派人去查。”陈默说,“但我建议你亲自去。那里面不止有沈泽的东西,还有你要的东西。”
雷虎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挥了挥手。
“放人。”
光头壮汉上前,用刀割断了陈默手上的扎带。陈默活动了一下手腕,转身往外走。
“等等。”雷虎叫住他。
陈默停下脚步,没回头。
“那二十五万,你最好别乱花。”雷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会找到你的。”
“你找不到的。”陈默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隔壁房间,沈安安把手机塞回口袋。
她听到了全部对话。从陈默说出“证据在城南废弃汽修厂”开始,她就知道他在撒谎。那个铁皮柜子根本不存在,密码629135是她之前随口说的一个数字。
但雷虎信了。
沈安安靠在墙上,嘴角微微上扬。陈默比她想象的要聪明,知道怎么用假信息换真**。但她也录下了全部对话,包括陈默承认自己掌握沈泽**证据的那一段。
这是她的底牌。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打开了门锁。一个打手探头进来:“你可以走了。”
沈安安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出房间。
她在大厅里看到了陈默的背影。他正往外走,步伐很稳,没有回头。沈安安加快脚步跟上去,在门口追上了他。
“陈默。”
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沈安安说,“你手里真的有沈泽**的证据?”
陈默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沈安安继续说,“沈泽要杀我,你要对付他。我们可以合作。”
“我不跟人合作。”
“那你要怎么拿到证据?”
“我不需要拿到。”陈默说,“我只需要让雷虎以为我拿到了。”
沈安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在骗他?”
“他需要相信一个谎言,才能做正确的事。”陈默转身往外走,“你最好也离开这里,雷虎的人随时可能追上来。”
沈安安站在原地,看着陈默消失在夜色中。
她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文件,按下了删除键。
然后她拨出去一个电话。
“喂,是我。”她说,“陈默刚才跟雷虎做了一笔交易,用沈泽**的证据换五十万。我录了音,但我觉得他手**本没有证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你觉得他有什么?”
“他有三百万。”沈安安说,“三百万现金,没有标记,没有***。这才是他真正的**。”
“你想怎么做?”
“我要拿到那三百万。”沈安安说,“陈默以为他赢定了,但他不知道,我在他包里放了一个***。”
她挂断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移动的红点。
红点正在往城东方向移动。
陈默走出废弃工地,右眼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捂住眼睛,蹲在地上,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信息流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大脑,雷虎手机里的数据在脑海中疯狂翻滚——老黑的号码、交易记录、加密文件夹的密码……
然后他感觉到右眼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撕裂。
血从鼻腔里流出来,滴在地上。
陈默咬着牙,强迫自己站起来。他的手在发抖,视线模糊,右眼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他踉跄着往前走,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路边。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一条银行短信:到账二十五万。
雷虎没骗他。
陈默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前走。但他的右眼还在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疼。他能感觉到右脑的某个区域正在被信息流烧毁,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大脑。
他停下脚步,用手擦掉鼻血。
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
他的背包拉链被人动过。
陈默拉开背包,翻了一遍。东西都在,三百万现金、美工刀、水杯……但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塑料片,粘在背包内层的夹缝里。
***。
陈默盯着它看了三秒,右眼的信息流自动解析出它的型号和频率——民用级GPS***,续航四十八小时,定位精度三米。
他想起刚才在废弃工地的走廊里,沈安安从他身边经过时,手碰到了他的背包。
陈默把***取下来,捏在手心里。
他没有扔掉它,而是把它放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右眼还在疼,但陈默的嘴角微微上扬。
沈安安以为她赢了。
但她不知道,她的那通电话,也被陈默的右眼捕捉到了。
在她拨出电话的瞬间,陈默的右眼就已经解析了她的手机信号,**了通话内容。
他知道她想要那三百万。
他也知道她会来追他。
陈默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右眼还在流血,但他知道,这场游戏的主动权,始终在他手里。
陈默拐进一条小巷,背靠着墙蹲下来。
右眼的剧痛一波接一波涌上来,他咬紧牙关,用手掌按住眼眶。血从指缝间渗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他能感觉到右脑的某个区域正在被信息流反复灼烧,像有人拿钻头在颅骨里搅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解析雷虎手机时,他不仅看到了老黑和沈泽的交易记录,还看到了另一条信息——雷虎的加密文件夹里有一个隐藏的备份文件,里面存着所有转账记录的截图和录音。老黑每次交易都会录音,作为自己的保命符。
陈默记住了那个文件夹的密码。
他睁开眼,眼前的世界模糊了一瞬,然后重新变得清晰。右眼的疼痛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的灼热感——像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后残留的余温。
他站起来,擦掉脸上的血。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老黑今晚十一点在‘夜色’酒吧见沈泽。别让雷虎知道你知道这件事。”
陈默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这条短信没有署名,没有来源标记。但他的右眼自动解析出发送者的手机信号——和沈安安拨出的那个电话用的是同一个基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