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次欠你的情太大,这只小青鸾你留着养,当个伴儿。”
火灵清楚陈椋要在凡间行医,两人路数不一样。
陈椋瞥了一眼小青鸾。
又摸了摸怀里的南明离火,还有那三根羽毛。
他摆了摆手:“我拿的东西够多了,因果早就清了。”
“再说我身边有晴雪跟着,不想再多养一个。”
“小青鸾,跟你姐姐走,她能把你照顾好。”
小青鸾通了人性,明白这是要分开。
它扑棱着翅膀,跳进火灵怀里。
火灵搂着它,越看越喜欢,嘴上不住地道谢。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首阳山下有座药仙庙,香火旺得不得了。
四月天,山花烂漫。
长龙般的香客排着队,一步一叩首,往山上挪。
几个外地人路过,瞧见这场面,不由得停下脚步。
领头的汉子嗓门粗,拉住个香客就问:“老哥,这是哪位神仙的道场?”
香客正磕头呢,头都没抬。
旁边放牛娃咧嘴一笑:“大叔,你连药仙庙都不知道?”
汉子脸一红,讪讪挠头:“听说过,听说过……”
一个刚烧完香的老汉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灰:“药仙这名头,现在谁不知道?庙都快盖遍天下了。”
“外头人不晓得咱首阳山有座,也正常。”
几个外地人这才松了口气。
先前那汉子又凑上去问:“药仙真在这儿显过灵?”
老汉叹口气,眼里泛着水光:“那年首阳山闹瘟疫,死的人比活人还多。”
“山里人没地方跑,外头人不敢来。”
“我当时就跟这放牛娃一般大,躺满了病人,没人管。”
“后来呢?”
“后来药仙来了。”
老汉声音发颤,拿袖子按了按眼角:“踩着一道金光落下来的。”
“他手一挥,满山都是仙药,祥瑞之气铺天盖地。”
“转眼的工夫,瘟疫就没了。”
“人好了,药也散了,他走得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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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灵抱着小青鸾,驾云飞回金鳌岛。
一落地,直奔多宝道人的洞府。
她把这一路的见闻,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说到陈椋的时候,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多宝道人听着听着,眉头越拧越紧。
他心里算了一笔账——这事儿不对。
他让火灵出去找机缘,结果她跟个小仙男孤男寡女待了整整十年?
再看火灵那模样,多宝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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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椋和火灵拱手道别,转身踩进人间。
天下哪有喝不完的酒。
他背着药箱,在各地行医。
走一村治一村,救一人是一人。
首阳山这地方,自从出了那件事,地都变肥了,花草树木疯长,简直跟仙境似的。
旁边一个上了岁数的人搭腔:“谁说不是呢。”
自打那回以后,首阳山周边的人都信起了药仙,专门起了座庙,香火越来越盛。
既然路过人家地盘,怎么着也得去拜拜。
首阳山那位老丈摸着胡子,笑眯眯地说:“去给药仙磕个头,平日里多行善事,说不定能沾点光。”
“那庙里时不时显灵,治个头疼脑热的,也不是啥稀奇事。”
大家伙听了,谁都没再多说,收拾东西就奔着庙去了。
整个人间界,不管天上地下,药仙庙、药神殿到处都是。
陈椋这些年到处跑,救的人多得数不清。
他有时候踩着金光现身,有时候驾着云雾离开。
落在老百姓眼里,那就是活神仙。
再古怪的病,再难治的伤,到他手里就跟玩儿似的,硬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偏偏他行踪不定,谁也猜不到他下一站去哪儿。
日子一天天过去,沧海都变了桑田。
那些被他救过的人,自发地给他立了庙。
大家只知道药仙这个名号,没人知道陈椋是谁。
这会儿,陈椋站在首阳山顶,俯视底下忙忙碌碌的人群,眼神平静得跟湖水似的。
他走过高山大河,去过繁华都市,也钻过荒郊野岭,救人从来不分地方。
现在他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自己走过的路。
药仙这两个字,在人族这边,算是彻底打响了。
这步棋,走得还算稳当。
陈椋心里暗暗点头。
可离他真正的目标,还差得远呢。
肉身封神——这才是他一直惦记的事。
为了这个,他这些年费了不少心思,一步步都在铺路。
想靠肉身封神,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陈椋现在这修为,比下是够用,可跟那些真正的大能一比,差距大得没法说。
但要是能提前把名声传出去。
让天下人心里都装着药仙、药神这个念头。
那就能走条近路,省去不少功夫。
陈椋一边救人,一边悟道,修行没落下,心性也更稳了。
顺道还把药仙、药神的名号撒到了人间的角落。
一举多得,怎么算都不亏。
再说,封神那场大劫,已经摆在眼前了。
陈椋定了定神,脑子转得飞快:
封神劫一来,不管截教还是阐教,谁都跑不了。
那些道行浅的,跟修炼了几千年的圣人,谁也躲不开这波大浪。
陈椋站在山巅,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陈椋心里跟明镜似的——封神这场劫难里,截教注定要栽大跟头。
不管是嫡系**还是外围门徒,绝大多数都保不住这身皮囊。有人见势不妙,直接投奔西边去了;被抓到的,三魂七魄统统被塞进封神榜,往后就得给天庭卖命,连歇口气的机会都没有,修道这辈子的前程全断送了。
连肉身都没了,还修个屁的大道?
只能靠人间供奉的那点香火吊着命,凄惨得很。
“就是师父跟那些师伯师叔们,结局也悬。”
他心里算过这笔账——三霄娘娘、赵公明这些顶梁柱,迟早都得进那道榜。
“要是能赶在前面把自己肉身封了神,跳出这浑水,说不定还能拉他们一把……”
越想越明白,陈椋眼里闪着光,心里的那根弦也拧得更紧。
“该走了。”
首阳山巅,没人留意的小角落里,陈椋身子一晃,人就不见了。
——光阴跟淌水似的,眨眼就是好些年。
陈椋在洪荒天地间四处游荡,见识了人世间的百般活法,亲身尝过冷暖炎凉。他一路走一路采药,把每种草药的特性和功效翻来覆去研究了个透彻。
“咦,这儿好像是咱们人族的**。”
他追溯自己的来路,发现出身跟第一批人族脱不开关系。顺着线索一路找过来,到了女娲娘娘抟土造人的老地方。脚步顿了顿,陈椋心头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
“还是翻翻那本《百草图录》吧。”
给人瞧病之外,他把剩下的工夫全花在搜罗药材上了。
当初还在天仙境界那会儿,陈椋觉得自己这本《百草图录》已经翻得够透了。
可等踏进了真仙境,又在人间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
他才发觉,差得远呢。
这些年,他一直没停过往书里添新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