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若存在废屋墙根下蹲了半个时辰。
夜风从破墙缝里灌进来,那件灰褐色旧衣服太大,风顺着领口往里钻,凉得他后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把铜钱从怀里掏出来看了三次,凉的,没有动静。
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
许老头说去城东心湖附近藏着,等铜钱响,但他现在人在城西废屋,到心湖隔着大半座城,要走一个多时辰。而且他站在这个破院子里,浑身上下只有一枚不会响的铜钱和一件感觉像是死人穿过的旧衣服,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腿走出了废屋的院子。
巷子是黑的,城西这一片本来就是老城区,住了些穷苦人家,天一黑就不点灯了。他顺着墙根摸黑往前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出现了亮光。巷口有一家小铺子还开着门,门缝里漏出一线油灯光。
他加快脚步往那亮光走,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铺子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蹲坐在台阶上,手里捧着一只粗瓷碗,正在喝什么热乎的东西,碗口冒着白汽。看身形也就十六七岁,一张脸被碗里冒出来的热气熏着,看不清五官。
许若存站在巷口的阴影里,没动。
那人倒是先看见了他,把碗从嘴边挪开,露出一张洗干净了还算周正的脸。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点刚喝完热汤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