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林念念微笑着举起二胡，追光照在琴筒上，那道裂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沈肆站在宴会厅角落，低声骂了一句：“真是个白眼狼，亏你还帮过她。
她拿你的旧琴做慈善，你成了什么？旧琴不要了换新琴、忘本的势利眼？
你如果不把这琴拍回来，就是不念旧情。
你如果拍回来，就坐实了她替你捐琴做慈善的善良人设。”
秦菲的声音压得更低：“而且你没注意到吗——她说‘姐姐进了娱乐圈有了更好的琴，就把旧琴扔在阁楼上’。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林晚星红了就忘本。”
林晚星把苏打水放在旁边的台子上。
她看着舞台上那把斑驳的老二胡，看着追光里林念念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看着台下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然后她站了起来。
“五十万。”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林晚星站在自己的座位前，礼服的黑缎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宴会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把琴，我出五十万。”
林念念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温柔的笑容。
“姐姐，你真的要自己拍回去？其实你不用拍的，我刚才已经跟爸爸说了，如果你还想要这把琴，我可以把它从拍品里撤下来还给你。
毕竟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这话说得漂亮。
表面上是在替姐姐着想，实际上是在提醒所有人——这把琴是你不要的东西，是我想起来替你捐的，是我替你挽回了一点良知。
“不用撤。”
林晚星也笑了，“既然是慈善拍卖，那就按规矩来。
价高者得。”
“那好。”
林念念点了点头，“六十万。”
全场哗然。
亲姐妹在慈善拍卖会上竞价同一把琴——这个场面，媒体最喜欢了。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成一片。
“七十万。”
“八十万。”
“一百万。”
林晚星喊完一百万之后，忽然停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周围的宾客，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
“在继续竞价之前，我想说几句话。”
她走到舞台前方，“刚才我妹妹说这把琴是她从阁楼里找到的。这个说法不对。”
林念念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把琴是我被赶出林家之后，回去找过三次的琴。
第一次，管家说不知道。
第二次，门都没让我进。
第三次——我在街对面站了两个小时，看着阁楼的窗户，没敢去敲门。
因为我怕敲了，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宴会厅里的窃窃私语消失了。
林念念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裂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林晚星没有看她。
她看着那把旧琴，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
“所以这把琴不是被我‘忘’在阁楼上的，是我被赶出家门之后，拿不回来的东西。
不过——我今天不是来追旧债的。
我是来竞拍的。这把琴的价值不在于它有多老、多贵，在于它是谁做的。
它是村里一位老师傅用一块老木头亲手做的。
那个老师傅没有名字，一辈子做了几十把琴，全送给了村里买不起琴的孩子。
我做民乐公益教育，不是因为今天这个场合需要我表演善良。
是因为我从那把琴开始，就想让更多孩子摸到琴弦。”
她转头看向林念念，目光平静。
“妹妹，你说的有一点是对的。
这把琴确实有特殊的家族纪念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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