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适应的结算没有立刻公布。
记录板只把每个人的临时曲线挂在成绩墙下方。
强度、有效时长、波动、损耗。
四行冷冰冰的字，像四把不同的尺。
大部分学员只看第一行。
强度高，才像强者。
所以伊诺的名字依旧最刺眼。
他的强度保持高，有效时长四十二息。哪怕波动中高，损耗高，也挡不住那两项漂亮成绩。
几名优等生围在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刚才第二次扰动，换我肯定断。”
“他硬压回来了。”
“总分肯定还是前列。”
伊诺站在那里，没有接话。
他看着自己的曲线，眉心微微收紧。
路恩站在另一侧。
没人围他。
他的强度低得扎眼，有效时长也不算长。二十八息，刚过一段稳定窗口。若只看前两行，他仍然像个勉强留下来的边缘学员。
可下面两行很怪。
波动低。
损耗极低。
这两个词挂在“强度低”下面，像一枚钉子，把所有想直接嘲笑的人钉住了。
维克盯着成绩墙，半天才小声道：“弱也能算有效？”
旁边有人立刻回他：“你弱一个试试？你刚才第二圈就断了。”
维克闭嘴了。
路恩没有看他们。
他还在回想伊诺刚才那一场。
强。
真的强。
扰动石把第三步往外推时，伊诺能硬生生把偏差压回标准线。换成路恩，第一下就会断。
伊诺不是错。
标准路径也不是没用。
它在大多数时候都更快、更亮、更有力量。
只是异常来得太突然时，越习惯把一切压回标准线，损耗就越大。
伊诺强在能压回去。
路恩弱在根本压不动。
可也正因为压不动，他才会更早停下。
高台上，教员与记录员低声核对。记录板的结算光一亮一暗，迟迟没有落下最终评定。
伊诺终于从成绩墙前转身，走到路恩面前。
“你别高兴太早。”他说。
路恩抬头：“我还没高兴。”
“你有效时长比我短，强度比我低，前三项全压线。”伊诺声音不高，但周围人都听得见，“就算异常适应给你高评价，总分也不可能超过我。”
路恩点头：“嗯。”
伊诺盯着他：“你嗯什么？”
“你说的是实话。”
这一下，伊诺反倒卡住了。
路恩看向成绩墙：“我没想总分赢你。”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侧头。
伊诺的脸色更沉：“那你想赢什么？”
路恩说：“一项。”
很低的声音。
但很清楚。
一项。
伊诺怔了一下，随即冷笑：“就凭那点弱光？”
“凭它没断。”
伊诺眼神冷下来。
他最讨厌路恩这种回答。
不热血，不挑衅，也不认输。
像把所有难听话都收下，然后只留下能用的那一点。
记录员的声音打断了两人。
“异常适应结算分项公布。”
成绩墙下方展开新的光幕。
前排优等生名字一排排亮起。
强度高的，适应评级多为合格或良。
有几个撑得久，却因为波动过大被扣掉不少分。
也有人主动收束，但有效时长太短，只拿到合格下位。
伊诺的名字亮起时，场边再次安静。
~~~~~~~~~~~~~
伊诺。
异常适应综合：良上。
强度贡献：高。
稳定扣分：中。
损耗扣分：高。
~~~~~~~~~~~~~
良上。
很漂亮。
若不是损耗过高，甚至可能直接到优。
伊诺的肩背仍旧挺直。
这成绩足够他站在前列。
然后，路恩的名字亮起。
光幕停了一下，像在给一个没有栏位的结果找位置。
~~~~~~~~~~~~~
路恩。
异常适应综合：优下。
强度贡献：低。
稳定加权：高。
损耗加权：极高。
~~~~~~~~~~~~~
训练场一下子静了。
优下。
只比伊诺高一小格。
可那一小格，正好压在“异常适应综合”这一行。
路恩没有动。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
不是总分。
不是强度。
不是速度。
只是这一项。
伊诺盯着那行字，眼神像被光刺了一下。
他没有说记录板错。
因为谁都看见了。
伊诺的光更亮，撑得更久。
路恩的光更弱，却几乎没有乱。
教员从高台上看下来，表情没有惊喜，反而更严肃。
“最终综合排名，稍后结算。”
这句话让所有人重新想起最要命的事。
单项赢，不等于留下。
路恩前三项太低。
异常适应这一格，能不能把他从淘汰线外拉回来，还要看最终排名。
成绩墙开始重新排序。
一个个名字上移，下落。
路恩的名字停在危险线下方，轻轻闪了一下。
然后，开始往上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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