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撑着来到医院。
护士扶住我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我想把话说完整，可牙齿一直在打颤。
护士问我名字时，我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叫林听雨。
她看了一眼我的衣服，声音放轻。
“我先带您进去。”
手机响了。
周明生的声音里有不悦。
“你去哪了？”
“医院。”
“你真去了？”
我笑了一下。
“你觉得我在骗你？”
电话那边顿了顿。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需要的不是检查，是休息。”
“人在情绪强烈时，身体感受会被放大，你先回家。”
我低声说：“周明生，我一直在出血。”
他沉默了几秒。
“是不是生理期提前？”
“听雨，紧张也会让你觉得更严重。”
我握紧手机。
“今天不是。”
“那就挂妇科，我晚点过去。”
“晚点是几点？”
“茉莉回家后突然惊恐发作，我得先陪陪她，她现在确实离不开人。”
“那我呢？”
“你比她坚强。”
护士把检查单递给我。
“林女士，先去抽血。”
我对着电话说：“周明生，我从来都不坚强。”
电话里传来许茉莉小声的哭泣。
“明生哥，我胸口好闷。”
周明生立刻说：“慢慢吸气，看着我。”
然后才想起电话还没挂。
“我晚点给你回电话。”
电话挂断。
护士扶了我一下。
“是家属吗？”
“不是。”
抽血的时候，我疼得手指蜷了一下。
护士说：“别怕，很快就好。”
一个陌生人都知道安抚我别怕。
周明生却总说，别演。
等了半小时，医生看完报告，语气沉下来。
“怀孕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又说：
“但数值很低，有先兆流产迹象。”
医生看了我一眼。
“你不知道？”
我忽然想起早上那根验孕棒上，有很浅的第二道线。
早上我本来想告诉周明生。
可我怕他觉得我又大惊小怪，所以只说想去医院确认一下。
他那时候正在给许茉莉回消息。
我问他下午能不能陪我去趟医院？
他说下午有茉莉的复诊。
我说就抽个血检查一下，不会占他太久时间。
他当时有些恼的看着我。
“林听雨，你不要总把自己的需求排在别人危机前面。”
后来他胃疼，又让下午给他买药送过去。
我想着，送完药再去医院也来得及。
原来来不及了。
医生又说：“情况不太好，可能保不住，尽力试试吧。”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还想好了三个名字备用。
护士递来单子。
“要通知家属吗？你现在这个情况，最好有人陪。”
我盯着家属那一栏。
“我自己可以签吗？”
“可以，但最好通知丈夫。”
“不用，他在陪别人。”
刚签好字，周明生发来几条语音消息。
“到家没有？”
“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
“我让我妈明天给你炖汤，你今天先别闹了。”
我把单子递回去。
“如果保不住，麻烦别让我看见。”
护士眼眶红了。
低声问我要不要报警，我说已经报了。
躺在病床时，旁边帘子后面有个男人在哄妻子。
我闭上眼。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
**来做笔录时，护士帮我把伤情记录和检查单一起封进袋子。
他们说会去诊所和物业调监控，让我等通知。
晚上，周明生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是一碗放着葱的白粥。
他说：“我让妈去给做了粥，等你回去吃。”
我看着上面撒着的葱花。
我从来不吃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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