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歇斯底里的哭腔：“爸！

爸你在哪？

你接电话啊！”

顾深行拿着两部手机。

一部在我耳边。

一部在他手里。

他就那么看着我，眼神悲悯得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别喊了。”

他挂断了电话。

“这是爸的遗物。”

他把那部老人机扔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接着，他拿过我的手机，强行解开了锁屏，点开了通话记录。

“你自己看看。”

我低头看去。

未接来电列表里。

从昨晚八点开始。

“爸爸”的未接来电，有二十三个。

“老公”的未接来电，有一百四十八个。

最后一条短信，是凌晨三点，弟弟江小北发来的。

只有简短的六个字，却像六颗**，把我的心脏打成了筛子。

姐，你因果报应。

我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砸在地板上，屏幕碎裂成了蜘蛛网。

就像我此刻的人生。

碎得一塌糊涂。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换上那一身黑色的丧服的。

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被顾深行拖上车，拉到殡仪馆的。

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行尸走肉一般。

直到看到江小北。

我那个平时最护着我最听我话的亲弟弟。

他穿着孝服，跪在灵堂前烧纸，双眼肿得像桃子。

看到我进来的那一刻，他猛地站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冲过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我的脸上。

我的脸被打偏过去，嘴里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你还知道回来？！”

江小北揪住我的衣领，唾沫星子喷在我的脸上：“爸昨晚突发心梗！

抢救了四个小时！

他在手术台上一直喊你的名字！

柔柔！

柔柔！

你在哪啊？！

我们在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哪啊？！

你在跟那个姓许的鬼混是吗？！”

我想要辩解。

想要说我没有鬼混，我只是去过个生日，我只是喝多了。

可是看着江小北那双恨不得杀了我的眼睛，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北，住手。”

一只手伸过来，挡住了江小北挥下来的第二个巴掌。

是顾深行。

他把江小北推开，声音冷淡：“这是灵堂，别让外人看笑话。

让你姐去给爸磕头。”

江小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深行的鼻子骂：“**！

你到现在还护着她？

这种没心没肺的女人，就该让爸把她带走！”

顾深行没有说话。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温度，也没有一丝维护。

那种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个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一个不得不收拾的烂摊子。

“去跪着。”

他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跪倒在遗像前。

黑白照片上的父亲，慈祥地看着我，仿佛还在叫那声“柔柔”。

心痛得快要裂开。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我回头，看见了许阳。

他居然来了。

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束菊花，表情哀戚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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