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以为她终于心疼我。
却见她一低头。
脚边一只宠物狗围着她转。
“汤圆来找你了。”
她眼底带着笑意。
头上钻头的力道一松。
温叙白放下器械,还穿着手术服就冲上去抱它。
“对不起宝宝!
我错过了你的喂饭时间!
都怪顾长风那个坏叔叔!”
他揉揉它的头,接过保姆手里的**,“知道你只让爸爸喂,饿坏了吧?
多吃点。”
我被晾在手术床上,头顶开着洞,看着他在本该保持无菌环境的手术室喂狗。
秦昭云转身对上我的视线,眉头一皱。
“怎么嘴唇这么白?”
她拿过边上放着的参汤,朝我走来,“喝吧。”
我有些恍惚。
想起有次连续几日发烧,她天天早起为我熬粥,送到床边喂我。
我难受不肯起,她也是这样温柔的语气。
“喝吧,我熬了两个多小时呢,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我陷入回忆没说话,温叙白先出声。
“昭云姐,那是给汤圆的,他哪里配喝这么金贵的补品?”
她解释。
“他太虚弱了,我怕手术还没完,他先死在手术床上。”
“你练习的机会难得,我不想看你难过。”
“今天就先委屈一下汤圆,等结束了我给它买零食。”
“好吧,”他抱着狗勉为其难地看着我,“便宜你了,活下来了记得感谢我们。”
我差点笑出声。
让我喝一条狗的补品,还要我感恩戴德。
参汤被秦昭云硬灌进我嘴里,带着苦涩咸腥。
最后一口咽下去,中断的电钻声响起。
新的折磨又开始了。
电钻的嗡鸣继续震荡。
温叙白手法生涩,无尽的煎熬后,他终于钻好洞,换上锯刀。
头骨被锯开的瞬间,指甲嵌进掌心,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秦昭云替我擦去额角的汗。
“长风,快结束了,再忍忍,之后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房子,车子,手表,还是别的,你来定。”
我凄然一笑。
一句轻飘飘的补偿,就想覆盖了我四年来所受的折磨。
四年前,秦昭云对我的态度,一夜之间冷淡到我无法接受。
我说她爱我如命,她笑得凉薄,说我痴心妄想,订婚只是因为我好拿捏。
我说她会给我吹头发,会在我生病时整夜守着,会因为我随口说一句想吃鲜花饼就开车跑遍半个城。
她甩给我一张心理医生的名片,让我有病就去治。
我真的去了。
她的态度真的让我怀疑,相爱一场,都是幻觉。
也就是那次心理咨询之后,“系统”出现了。
“平行世界”的说法让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一百次手术”的攻略目标让我心甘情愿一次次躺上手术床。
我还记得,我第一个摘的是肾。
给肾衰竭的温叙白。
他接受秦昭云的资助多年,第一次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也终于有条件实现医学梦。
而我,就是那个条件绝佳的练手实验体。
我被挖过眼球,切过胃,摘过胆囊。
九十九次伤口结了痂,留下蜿蜒了全身的疤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