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禾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跪下了。
她哭着说：“弟妹，我只是想活下去。”
“我以后再也不会惹你不开心，求你了！”
我看着陆母怀里的骨灰盒。
最后，我发着抖，把食指按进了印泥。
红色的指印落在纸上的那一刻，我哭得说不出话来。
律师立刻把文件收走。
陆母松了口气。
陆惊寒第一个动作不是看我。
而是弯腰把苏眠禾扶起来。
苏眠禾靠着他的胳膊，低声说：“惊寒，我想去给温叔叔上炷香，当面跟他道歉。”
我立刻扑过去抱住骨灰盒。
“不行！
你不能碰爸爸！”
陆惊寒皱眉。
“她都跪下来了，你还要怎样？
温亦蘅，别闹了。”
我只是想护住爸爸最后一点东西。
可在他们眼里，这就叫闹。
苏眠禾接过骨灰盒时，手忽然一抖。
骨灰盒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成几片。
灰白色的骨灰洒了一地。
我整个人定住了。
耳朵里好像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过了很久，我才扑下去，用手去捧地上的骨灰。
碎瓷扎进掌心，血很快渗出来。
可我只知道一遍遍喊：“爸爸会冷的。”
苏眠禾手背也被碎片划了一道浅浅的痕。
她捂着手哭。
“我不是故意的，弟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抬头看她。
这是五年来我第一次失控。
“你为什么连他最后一点东西都不放过？”
“你杀了他一次还不够吗？”
陆父冲过来把我推开。
“温亦蘅，你看看你把小禾吓成什么样了！”
我后脑撞在供桌边缘，眼前一黑。
掌心里的骨灰全撒了出去。
我想去抓，可手指已经使不上力了。
陆惊寒终于朝我迈了一步。
可苏眠禾抓住他的袖子，哭着说：“惊寒，我的手指发麻，我怕以后再也弹不了琴了。”
他的脚步停住了。
家庭医生赶到后看了一圈，急声问。
“先处理谁？”
没有人回答。
我躺在碎瓷和骨灰中间，忽然一点都不想哭了。
客厅一片死寂。
我掌心全是血，后脑一阵一阵往外钝疼。
医生蹲下来看了我的眼睛，脸色很快变了。
“**本身就有颅脑损伤，现在瞳孔反应不对，必须马上送医院！”
苏眠禾手背上只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却哭得整个人在抖。
“惊寒，我手指没有知觉了。”
陆母立刻把她揽进怀里。
“小禾这些年受了多少苦，不能再出任何问题。”
陆父也看向医生。
“先看小禾的手，她精神本来就不好，经不起事。”
医生急得声音都拔高了。
“苏小姐只是表皮伤！
**的情况比较危险，再拖下去颅内压会失控。”
陆母皱眉看了我一眼。
“她脑子都坏了五年了，又不是第一次。”
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原来他们一直都知道我傻。
所以觉得我不会疼。
陆惊寒看见我掌心里还捧着一小撮骨灰，脸色白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