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了里面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
回到工位，小张凑过来，看我脸色不对，递给我一瓶可乐：“陈哥，消消气。
听说她家里逼婚逼得紧，这几天正更年期呢。”
我拧开可乐，猛灌了一口。
气泡炸裂在喉咙里，却冲不散心里的苦涩。
我想辞职。
这个念头第一千次冒出来。
但手机叮咚一声，***扣款短信来了：您尾号8899的储蓄卡支出2500元，余额342.50元。
房租自动扣款了。
我看着那可怜的余额，把“辞职”两个字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接下来的半个月，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
甲方是国内知名的快消品牌，为了拿下这个单子，全公司上下都动了起来。
林若更是像疯了一样。
“这个方案不行，重做！”
“这种色调太土了，重做！”
“文案没有灵魂，重做！”
“重做”这两个字，成了我们组所有人的噩梦。
我连续在公司睡了一周。
折叠床睡得腰酸背痛，每天只能靠速溶咖啡**。
为了这个名为“深海之蓝”的营销方案，我查阅了近十年的行业数据，分析了竞品的所有优劣势，甚至自费找了几个行业内的朋友做调研。
我觉得，这是我入行以来，做得最完美的一个方案。
周五下午三点，全员大会。
这是决定方案生死的时刻。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我们运营部，还有市场部销售部的主管，甚至连很少露面的董事长都在列席名单里——虽然他因为堵车还没到。
林若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像个女王一样坐在首位。
我拿着打印好的方案，开始讲解。
PPT一页页翻过，数据详实，逻辑清晰。
我看到销售部的老刘都在频频点头。
讲了大概二十分钟，我讲到了核心创意部分。
“等等。”
林若突然开口。
我停下来，手心全是汗：“林总，哪里有问题吗？”
林若没有看大屏幕，而是拿起桌上我打印出来的纸质版方案，随手翻了两页。
“这就是你熬了一周做出来的东西？”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我觉得这个创意……我觉得一文不值。”
林若冷冷地打断我，把方案本“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陈默，你是不是觉得在这个位置上混了几年，就可以拿这种小学生作文来糊弄我？”
全场哗然。
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林总，这个创意是基于最新的用户画像……用户画像？”
林若站了起来，拿起那本方案，当着所有人的面，双手用力一扯。
“嘶——”那是纸张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她扬手一挥。
几十页的纸，漫天飞舞，像给死人撒的纸钱一样，飘落在我的头上肩上脚边。
羞辱。
**裸的羞辱。
当着几十个同事的面，当着其他部门主管的面。
“这种垃圾，配不上公司的l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