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手边,还放着厚厚的笔记本。
五年来,他对绑架案真凶做了上百次侧写画像。
只凭一帧模糊昏暗的监控画面,他还原过无数张真凶可能的脸,可最终都指向了我。
他也不想信,也一遍遍尝试推翻侧写结果,没有一次成功。
绝笔**被送到技术科。
黎越没有跟着去,而是腰板笔直地坐在那,闭着眼再次回忆真凶的脸。
下笔勾线塑形。
我坐在他身侧,看着他的衣袖抬起,露出手腕上未愈合的刀疤。
五年了,他也没放过自己。
手指用力时,血色晕在纱布上。
我想拦住他,却穿过了他的手。
这一刻,我突然没那么想真相大白了。
技术科带着证物袋走进来。
黎越的呼吸骤然加重。
他想起江沉说过的话。
“陆莹莹骗了你。”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他所谓的侧写推演都是空中楼阁。
铅笔在纸上崩断。
他骤然回神,才发现笔下那个人像,模模糊糊还是像我。
同事侧坐在桌上,拿起笔记本看了看。
“和以前一样,还是陆棠。”
“黎老师,你说怎么现在突然就出现了新物证?”
“该不会是陆棠的阴谋吧?”
“是从我家里找到的。
之前搜证没有找过那里。”
“五年前,莹莹不是已经把陆棠的嘲讽信交到局里封存了吗?”
“怎么会又冒出来一封绝笔。
黎越在桌角按灭烟蒂,指尖被星火烫红也没察觉。
从前最珍视的画像的手,如今满是给女儿做饭留下的小伤疤。
一点烫伤都算不得什么。
技术科同事在大屏幕前站定,按下遥控器。
“结果出来了。”
黎越抿紧嘴唇,屏住呼吸。
“报告显示,绝笔的字迹是陆棠的。”
“而且光看信纸上的血迹状态,她的出血量非常大,没有生还可能。”
五年前,黎越同时找到我和陆莹莹。
他在雪山里走了三天三夜,被雪刺瞎了眼睛。
只能拖着陆莹莹拼命往山外走。
而那时,我就趴在他十步外,满身污血凝固成冰凌。
黎越能看到的却只有视线边缘一团鲜红。
他触电般站起身,逃进卫生间。
没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
水开到最大,掩盖了他的抽泣。
“不可能。”
他自言自语,声音又轻又飘。
随后把整个头沉在水池里,企图用冰水让自己清醒。
三秒后,黎越猛地抬起头。
他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缓缓瘫倒在地。
他张大了嘴,想哭,想大叫。
最后却只能从喉咙口挤出几声扭曲的呜咽。
水滴答滴答地滑落,和泪水混在一起。
黎越伸手捂住脸,突然想起下山之后的一幕。
他拒绝了救援,执意要回去搜寻陆棠。
可陆莹莹红着眼圈拉住他,露出血肉模糊的手心。
“越哥。”
“她想杀我,我奋力反抗,好不容易才活下来......我劝过姐姐自首,可她说要逃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绝不认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