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就是我妈，刘清。
在外人眼里，她是那个在资本市场翻云覆雨的“刘总”。
“刘总，**！
我是立信科技的江岚。”
江岚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快步上前，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腰微微躬着，姿态放得很低。
我妈抬起眼，目光在江岚身上停顿了两秒，才伸出手，和她轻轻握了一下“**，请坐。
陈阳，你也坐。”
她的声音很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拉开椅子，在江岚旁边坐下。
江岚显然有些局促，她大概没想到这个手握亿万资本的“刘总”，看上去就像个邻家的文雅阿姨。
这种反差让她准备好的一肚子客套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喝茶。”
我妈提起茶壶，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
“好茶，谢谢刘总。”
江岚端起茶杯，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
我则是一口喝干，然后把杯子往前推了推“妈……咳，刘总，再来一杯。”
我那个差点脱口而出的“妈”字，让江岚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她抬眼飞快地瞥了我一眼，眼神里的疑惑更深了。
我妈像是没听见，又给我续上水，然后才把目光转向江岚“**，你们的项目计划书，陈阳已经发给我了。
想法不错，很大胆。”
“谢谢刘总夸奖！
我们这个项目……”江岚一听有门，立刻就要开始她的长篇大论。
“先不急着谈工作。”
我妈摆了摆手，打断了她“饭点到了，边吃边聊。
这里的江鲜不错。”
她说完，按了桌上的服务铃。
很快，服务员就端着一盘盘精致的菜肴上来了。
清蒸鲥鱼油焖春笋，还有一盘个头硕大的清蒸大闸蟹。
气氛在美食的氤氲热气中稍微缓和了一些。
江岚显然是做足了功课，席间，她旁征博引，从宏观**聊到行业趋势，极力展现着自己的专业和远见。
我妈多数时间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问一两个问题。
但每个问题，都正好打在江岚准备的PPT的软肋上，让她不得不费力地去解释和弥补。
几轮交锋下来，江岚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则像个局外人，埋头苦吃。
尤其是那盘大闸蟹，我一个人就干掉了好几个。
就在江岚绞尽脑汁地解释一个关于用户数据隐私的问题时，我妈突然放下了筷子，拿起一只最大的螃蟹，又抄起旁边的小剪刀和钳子。
她没说话，手指翻飞，熟练地剪掉蟹腿，撬开蟹壳，剔出蟹黄，然后用小勺子把雪白的蟹肉一点点地挖出来，满满当当地堆在一个干净的白瓷碟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江岚都愣住了，话也停了下来。
然后，我妈把那碟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蟹肉，推到了我的面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但眼神却是温柔的“看你瘦的，工作再忙也要好好吃饭。”
说完，她还抽了张湿纸巾，递给我：“擦擦嘴，跟个孩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