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白靠在床头，闭着眼喘气。
我把照片翻到下一张。
浴室镜子前，我从背后抱着他，牙齿咬在他肩膀上。
再下一张，是一地被扯掉的衬衫扣子。
我迅速退出相册。
“照片能合成。”
“嗯。”
“***能伪造。”
“嗯。”
“戒指也能提前定做。”
他睁开眼。
“姜晚，你以前不讲理的时候，至少会先把衣服穿好。”
我低头。
刚才折腾得太狠，睡裙肩带滑到手臂，领口歪得几乎没法见人。
我面无表情地拉上去。
“你再看，收费。”
“夫妻共同财产？”
“滚。”
他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皱起眉。
血顺着衬衫下摆滴在床单上，已经洇开巴掌大的一片。
我最讨厌别人弄脏试睡现场。
因为客户通常会扣钱。
我从行李箱里拿出急救包，剪开他的衬衫。
伤口在肋下，不深，但像是被什么钝东西硬生生划开的。
他腹部绷紧，几块肌肉随着呼吸起伏。
我伸手按了一下。
“身材不错。”
“谢谢。”
“我以前眼光挺好。”
“你以前摸的时候不收费。”
“那是以前的我没商业头脑。”
我拿酒精棉压上去。
周叙白抽了口气，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大，虎口有新磨出的血口。
我抬眼。
“疼？”
“你可以轻一点。”
“三十万的单子被你弄成这样，我没把针缝你嘴上，已经很温柔了。”
他没松手。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他靠得很近，视线从我眼睛落到嘴唇，又慢慢收回来。
“你以前也这样。”
“哪样？”
“嘴上说得厉害。”
“然后呢？”
“然后先招惹，后反悔。”
“我从不反悔。”
“是吗？”
他的手顺着我的手腕往下，勾住我无名指上的婚戒。
戒圈冰凉。
他稍一用力，我被带得往前。
膝盖抵住他的腿，脸离他不到半掌。
周叙白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本来想退。
可一退就显得我输不起。
于是我抬起另一只手，慢慢擦掉他唇角的血。
“周先生。”
“嗯。”
“夫妻服务要不要恢复，得先验货。”
他喉结动了动。
下一秒，房间里的隐藏音响响起女人的哭声。
声音尖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我吓得手一抖，酒精棉直接按进他的伤口。
周叙白疼得脸都白了。
“姜晚。”
“抱歉，职业习惯。”
“你的职业习惯是拿伤员挡鬼？”
“不然呢？你不是我丈夫吗？家属优先牺牲。”
哭声从床头转到衣柜，又转到窗外。
这是很常见的环绕音响。
我正要下床找设备，周叙白把我拉回来。
“别管。”
“他们在试你。”
“试我怕不怕？”
“试你有没有发现直播是假的。”
他指向我的手机。
直播还在继续。
画面里的“我”已经从窗边退回来，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
可弹幕里有人发了一句：不对，镜子里没有她。
紧接着，直播卡住。
那条弹幕消失了。
“**在删评论。”
周叙白声音很轻。
“你现在看到的，不是实时画面。”
“那观众刚才怎么看见床在动？”
“真画面和提前录好的画面混在一起。他们需要的时候就切。”
“为什么？”
“三个月前，死在这里的主播叫林璐。”
他看着梳妆台那支口红。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受惊坠楼。其实她在跳下去之前，直播早被替换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支口红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字母L。
“衣服也是她的？”
“是。”
我的胃里顿时一阵恶心。
“谁让你查这件事？”
“她母亲。”
“你是**？”
“建筑安全评估师。她母亲不信女儿会**，找我检查窗台和护栏。我发现坠落点不对，后来又找到一段没被替换的原始录像。”
“录像呢？”
“丢了。”
“你被人打成这样，录像也丢了，还敢说自己是来救我的？”
他沉默了。
我最烦这种沉默。
像所有自以为有苦衷的男人，等着女人主动替他找理由。
“说话。”
“录像在你手里。”
我愣住。
周叙白盯着我，一字一句。
“失踪前，我把它寄给了你。”
门外同时传来唐糖的声音。
“晚姐，开门。”
“我找到那张存储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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