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辛字区,秦霜已经在南门口等着了,黑色短外套的拉链拉到顶,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柳逸舟比他晚了三四分钟到,手里拎着一只保温杯,看到两人都到了,抬了一下杯子算是招呼。
“三条线分开走。”杜衍之没有多余的话,“从传送阵到蓉城西郊之后,你先去永宁路踩点,别靠近铺子正门,先确认恒泰货栈开没开、门口有没有盯梢的人。我和秦霜隔一刻钟之后从街对面分头靠近,装作去五金店买东西的普通顾客。”
柳逸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三人在蓉城西郊的传送点分开,柳逸舟走在最前面。杜衍之和秦霜在路边多站了片刻,等了一刻钟左右,才沿着永宁路的方向走过去。
恒泰货栈在永宁路127号,铺面比德源堂大一些,门头挂着一块暗红色的招牌,招牌上的字已经褪得发白:“恒泰五金·器材配件”。卷帘门拉开了一半,里面光线偏暗,隐约能看**架上摆着几排铁质工具和成捆的金属线材。门口没有人进出,但铺子里面传来收音机的声响,有人在听本地新闻广播。
杜衍之没有直接进,他过了马路到街对面一家早餐铺子门口站定,要了一杯豆浆,慢悠悠地喝着。隔着路面的距离观察了货栈的门口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没有频繁进出的人,没有停在门口不走的车辆,卷帘门半拉着但没有人守在门口望风。看起来像是一家普通的、生意冷清的五金店。
他喝完豆浆,穿过马路,走到恒泰货栈门口,弯腰装作看门口摆着的一捆铁丝,然后直起身朝里面问了一句:“老板,有没有细号的钢绳?”
收音机的声音停了。货架后面走出来一个人——四十岁上下的男人,中等个头,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工装外套,脸上有一层疲倦的灰白色,像是经常熬夜的样子。他看了杜衍之一眼:“要什么样的钢绳?做啥用的?”
“家里装晾衣绳,要细的,耐锈的。”
男人转身往里走,在货架最里面的格子里翻了一会儿,抽出一卷银灰色的细绳放在柜台上:“这种,两米五够不够。”
杜衍之走过去拿起那卷绳子看了看——表面平滑,质地偏硬,和赵成贵颈上那道淤痕的材质特征有区别。他要的是普通五金店能买到的钢绳,这种细绳太新了,表面没有经过浸泡处理的痕迹。
“这种太硬了,绑东西勒手。”他把绳子放回去,“有没有更软一点的?”
男人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重新看了他一眼,目光比刚才多了一层打量。他没有立刻回答,先是伸手把那卷钢绳放回了货架,然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软的倒是有,但不是摆在面上的。你要软的,得提前说。”
杜衍之注意到他的尾音——收得快,不拖。他站在柜台前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点了点头:“那算了,硬的也行,就这一卷,多少钱。”
男人报了价,杜衍之付了钱,拿着那卷钢绳走出了货栈。他穿过马路回到早餐铺门口,把钢绳卷放进外套口袋里,然后沿着永宁路往西走了几十步。在一棵行道树旁边站定的时候,秦霜从街对面的巷口走出来,和他隔着几米的距离并肩走了一段,直到拐过一个弯才开口:“他认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