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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陈时安亲自下了厨房。
他把番茄鸡蛋面推到我面前,筷子摆在我惯用的左手边。
“医院打电话,说你这个月又加了六个夜班。”
他扯下我手上的皮筋,替我重新扎好头发。
“钱赚不完。以后少熬一点,这房子不用你再拼命供了。”
我看着碗里没有葱花的面,喉咙忽然发紧。
福利院伙食差,小时候每逢生日,他都会想办法给我煮一碗番茄面。
没想到到现在还记得我不吃葱的。
“尝尝,专门给你做的。”
我刚拿起筷子,孟书杳穿着他的衬衫从主卧出来。
“好香。”
陈时安抬眼,笑着把我面前的碗端了过去。
“你昨晚不是胃不舒服?先垫两口。”
他转头看我。
“知微,你胃好,等下一锅。”
那碗面一口没剩。
孟书杳吃得鼻尖冒汗,他坐在旁边替她擦嘴。
等第二碗端上来,面已经煮坨,葱花也混进了汤里。
我握着筷子,刚才那点酸软忽然显得可笑。
全是我自作多情。
他端给我的第一碗,不过是恰好忘了下葱。
陈时安尝了一口。
“味道一样,别这么看我。”
“我没看你。”
“那你摆什么脸?”
他唇角还带着笑,眼神却沉了。
“就一碗面。孟孟从小身体差,你让她一口,能少块肉?”
孟书杳忙把碗往我面前推。
“知微,对不起。要不你吃我剩下的?”
陈时安按住她的手。
“你别惯她。”
他说完,又把热豆浆递给我。
“晚上补给你。想吃什么,我做。”
我没有回答。
心口最后那点不甘,像被这碗坨掉的面泡得发软,连疼都变得迟钝。
下午,物业来拍入住照。
工作人员看见玄关摆着三双拖鞋,笑着问:
“哪位是女主人?站中间吧。”
孟书杳往后退了一步。
陈时安却揽住她的肩,把她推到我们中间。
“从小一起长大的,少谁都不算家。”
快门落下时,他一只手牵着我,另一只手护在孟书杳腰后。
照片同步到客厅大屏,系统很快生成标注。
男主人,陈时安。
女主人,孟孟。
访客,祝知微。
物业经理还在笑着道喜,身后的工作人员却低声提醒:
“经理,购房资料上的女方是祝知微。”
他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低头翻了翻平板。
“抱歉,祝小姐,我刚才看见孟小姐是***,还以为她才是......”
陈时安却不在意地笑了笑。
“机器认错人而已,知微不会这么小气。”
他偏头亲了亲我的额角。
“老婆是领过证的,谁抢得走?”
他把话说得像是在哄我,手却仍旧搭在孟书杳腰后。
我忽然觉得那本结婚证真是可笑。
薄得像一层纸。
风一吹,什么都遮不住。
夜里,陈时安带着酒气推开次卧,俯身压下来。
“白天不理我,现在也不理?”
他握住我的腰,鼻尖蹭着我的耳垂。
“新房第一晚,真让我独守空房?”
我抬手挡住他的唇。
“这是次卧。”
“有你就行。”
那句话太像从前了。
像他求婚那天,攥着我的手说,以后再小的房子,只要有我就是家。
可我的手指刚松开一点,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时安,我洗澡时停电了。”
孟书杳声音发颤。
“我不敢一个人待在主卧。”
陈时安贴在我腰间的手停住了。
我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绷紧。
他沉默几秒,还是掀开了被子。
“你先睡,我把她哄好就回来。”
那一晚,主卧的灯亮到天明。
他没有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