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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装模作样的责骂后,裴言澈也上了马,来到了我身侧。

“昭昭,让你久等了。”

“今日无论你要去哪,我都会陪着你。”

我没有应答,只一拉缰绳,驾马向一旁的南山行去。

裴言澈愣了一瞬,立刻驾马追上。

馥郁的树林在身侧迅速后撤,这般在山林里肆意驰骋的**,已是多年未有。

一路上,裴言澈十分享受这难得的时光,与我絮絮说了许多往事。

“你可记得,小时候是我送你马匹和马具,亲自抱着你学习御马。”

“你那时就很要强,别的小姑娘坠马都会哭鼻子,只有你摔倒了却还要再上。”

“我当时就在想,昭昭这般倔强,以后成了婚,我怕是没有好日子过喽......”

说到这,他话语骤然一停,盯着我神色有些怔忪。

“昭昭,自打你为了我拒绝了东宫的赐婚,我便深知你对我的情意。”

“你我大婚那晚,龙凤烛下你含羞带怯的笑脸,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很多时候,我都很想回到那一刻......”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语气感慨,眼底隐隐有水光闪烁。

我却并未应和,只默默加速。

终于,我在山坡上一块向阳的花树下停了下来,走到了一处载满鲜花的土丘前。

裴言澈也驻马走了上来,与我并肩而立,面带疑惑:“这是?”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跪在地上,拿出香炉供品,依次摆好。

见我这番行为,裴言澈脸上先是错愕,随即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瞪大了双眼:“难道这处是,那个孩子的......”

他说到这便说不下去,只愣愣看向土丘,屈膝跪了下来。

我流产那夜,已怀胎八月,生下了一个浑身青紫的死婴。

那本该是裴言澈的嫡长子,人非草木,他并不是毫无感情。

我闭上眼,双手合十默念了一番**,方才抬眼看向他。

“感业寺高僧说了,只待我为孩儿守殇三年,并以自身**手抄经书万份,和孩子生父一同在他殁了的这日焚烧祈福,便可助他早入轮回,来世平安喜乐,免受疾苦。”

“这便是我要你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

裴言澈瞳仁一震。

待下人取来几大箱手抄**,摆在他面前时,他更显错愕。

“竟然这么多......”

颜色斑驳不一的纸面,无一不是浸透了血泪。

他神色难言,**着一处溢开的血迹,“你自小怕疼,纸张划破手指都要哄半天,是如何能坚持抄录这万份**......”

我没有回答,只平静地烧着,在心底默念**。

全部烧完以后,已是傍晚。

返程路上,见我朝着衙门的方向而去,裴言澈欲言又止:“要不这和离书先不急着呈,过几日再......”

“不必,说了今日,便是今日。”

我步履未停,率先走入厅堂。

红押落下的一刻,尘缘已解,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来到路口时,裴言澈下意识还想送我回庄子,我却让他留步。

“你直接回驿站吧,即刻打道回府,还能在汛期到来前返京。”

说罢,我便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据随行的小厮说,那时裴言澈在路口停留了许久,终是调转马头,选择了驿站的方向。

我笑了笑,并不意外,也并不伤心。

只挥笔下了一封短笺:“我已和离,当年你说我娶我的事,不知可还作数?”

放飞信鸽后,我倚在床边,看残阳似血。

只觉得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

一年后。

裴言澈结束了与苏蓉嫣的游山玩水,带着抬着彩礼的大队人马,大张旗鼓驶进了庄子。

见到慌忙迎来的管事,他潇洒下马。

“让你们家小姐出来。”

“我如今恢复了记忆,欲迎她入苏府为妾,不让她再在这里过苦日子。”

“这些彩礼都是我的诚意,若是她保证以后不再为难容嫣,做平妻也是未尝不可。”

听到他这番自说自话,管事擦了擦头上冷汗,满脸纠结。

“裴大人,我家小姐和你和离后第二日,就上了东宫的迎亲花轿。”

“你要是回京脚程快些,还能赶得上喝皇太孙的满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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