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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回到客厅,拿起手机。
导师的消息还停在屏幕上。
“沈秋,项目最终确认截止今晚八点。你一旦签字,至少三年不能离开驻地。考虑清楚了吗?”
我看了一眼客厅里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沈耀在打游戏,赵桂芳在给狗剥虾,沈大强靠在沙发上抽烟。
没有人问我发烧没有。
没有人问我有没有吃饭。
甚至没有人注意到,我手里的箱子已经被灰尘染脏。
我打下一行字。
“我接受。”
发送之前,我停了两秒,还是删掉了。
我想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至少今晚,等他们发现我病得厉害,或许会问一句:“秋秋,你还好吗?”
我把手机收起来,走到厨房。
“妈,家里有没有退烧药?”
赵桂芳正在洗狗碗。
她头也不抬。
“药箱在柜子里,自己找。”
“我房间没有被子。”
“沙发上有条旧毯子。”
“那条毯子上全是狗毛。”
赵桂芳终于抬起头。
“你怎么这么多事?太子也睡过沙发,怎么它能睡,你不能睡?”
我张了张嘴,忽然笑了一下。
“没事了。”
这次,我没有再争。
我找到药箱,拿出一片退烧药,却没有水可以喝。
茶几上那只杯子还摆在那里。
杯子里的烟灰已经沉到了底部,像一层洗不掉的污渍。
我拿起杯子,倒掉里面的脏水,冲洗了三遍。
然后把它擦干,放进自己的背包。
不是因为舍不得。
只是因为这是我买的东西。
属于我的东西,我要亲手带走。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赵桂芳用扫帚敲响了沙发边的地板。
“沈秋,起来!去早市买鱼!”
我睁开眼,头痛得要炸开一样。
窗外下着冷雨,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我发烧了。”
“发烧就不吃饭了?耀耀想吃松鼠桂鱼,赶紧去买活的。”
“家里不是有菜吗?”
“那点菜够谁吃?你弟今天要复习,得吃点好的。”
我撑着沙发坐起来,摸了摸额头。
掌心全是冷汗。
赵桂芳看见我没动,直接把扫帚塞进我怀里。
“你不去就算了,晚上别上桌吃饭。”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冒出一股火。
“我不去。”
赵桂芳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发烧了,不去买鱼。”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回家第一天就跟我顶嘴!”
“我只是说不去买鱼。”
我的虚弱着回答,却比平时清楚。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耀从电竞房里走出来,顶着一头乱发。
“妈,别吵了。姐不想去就算了,点外卖吧。”
他看向我,语气带着一贯的假好心。
“不过姐,今天是中秋,你回来总不能让爸妈饿着吧?”
我看着他。
“你也可以去买。”
“我?我还要复习。”
“你昨天打了一晚上游戏。”
沈耀脸色一沉。
“我那是在放松,谁像你一样,整天只**阳怪气。”
赵桂芳立刻挡在他面前。
“你弟是要考公的人,哪有时间做这些家务?你一个女孩子,买条鱼能累死你吗?”
我忽然觉得很荒唐。
同样是这个家的孩子。
他打游戏叫放松,我发烧干活叫应该。
我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家庭自动转账的页面还在。
每月五号,我会给赵桂芳转三千生活费,给沈耀转五千零花和房贷补贴。
这两笔钱,已经持续了三年。
我盯着“确认关闭”四个字,手指迟迟没有落下。
赵桂芳还在骂我。
“你弟以后考上***,是要光宗耀祖的。你现在多帮一点,将来还能少吃亏吗?”
沈耀也接话。
“姐,你先把这个月的房贷给我垫上。我最近确实手头紧,等我上岸以后还你。”
我抬头看他。
“你欠我的钱,算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