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禾弯着嘴角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垂下眼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往自己空荡荡的脚踝处扫了一眼。

裙摆盖着，什么都看不到。

可她清楚地知道那条“月禾”正贴着她的皮肤。

细碎通透的月光石缀着清冷光泽，被完完全全藏在裙摆的阴影里。

看不见，但存在感格外清晰。

她收回目光，挽着沈淮初走进了宴会大厅。

厅内已经很多人了。

水晶吊灯的光倾泻而下，把整个大厅照得明亮如昼。

姜老爷和姜夫人身边围着一圈人。

有寒暄的、有敬酒的、有攀谈的，热闹非凡。

书禾目光扫了一圈，有部分面孔她都比较眼熟，之前在沈家的家宴上见过，都是沈家的姻亲或世交。

两人并肩走上前。

沈淮初礼貌谦和，从容开口问好：“姜伯父，姜伯母。”

书禾是第一次正式登门姜家、直面一众世家长辈。

她谨记分寸，温顺垂眸，姿态规矩得体，跟着沈淮初一同轻声问候：“姜伯父好，姜伯母好。”

温顺乖巧，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可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姜家夫妇看到她，神色微妙地变了变。

空气微妙凝滞的一瞬，大厅入口处传来下人恭敬的通报声：

“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

话音落地，姜至一身雾蓝色的长裙，气质温婉，端庄大方地挽着丈夫沈宴礼的手臂，并肩走来。

两方视线猝然相撞。

眼前的姜至眉眼温婉、轮廓清浅，眉眼骨相、神态轮廓，竟和她有着七分惊人的相似。

相似得突兀，相似得让人一眼失神。

书禾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她感觉到沈淮初的手臂在她掌心里微微绷了一瞬。

那一下极短，像琴弦被拨了一下又迅速按住。

姜至的目光落在书禾脸上，停了两三秒，她似乎也很意外。

还是沈宴礼率先打破沉默。

他目光从书禾脸上掠过，转而对沈淮初开口询问：“这位是？”

沈淮初望着姜至的方向，一字一句：“我女朋友，书禾。”

姜老爷姜夫人听到沈淮初说的这句话，下意识看向沈宴礼。

沈宴礼站在姜至身边，眸色漆黑，看不出情绪。

沈宴礼的沉默维持了大约三秒钟。

三秒钟在热闹的晚宴上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对于站在风暴中心的书禾来说，那三秒钟漫长得像整个世纪。

她有点不理解此刻是个什么情况。

沉寂过后，沈宴礼终于启唇，嗓音低沉平缓：“书禾？”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淡淡评价：“名字很好听。”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从书禾脸上移开，转而看向沈淮初：“淮初的眼光向来不错。”

沈淮初的笑恰到好处地浮上来，得体、温和、一字一句：“多谢小叔叔夸奖。”

书禾站在沈淮初身边，听着这段对话，心里那股怪异感越来越浓。

但是说不上来哪里怪。

思绪飘飞间，她下意识抬眼，在人头攒动的宴会厅里四处张望，想要找到秦肆的身影。

他说今天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什么大事？

不知道为什么，书禾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天的这场晚宴，秦肆口中的“大事”，好像和她有关。

她说不清理由，只是一种直觉。

没过多久，晚宴正式开席。

姜家做事讲究排场，客人按照亲疏远近落座。

书禾被沈淮初带着，坐到了主桌附近的一桌，同桌的除了沈家人，还有姜家的几位近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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