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运气不错,这草药很管用。”他看了一眼她的腿,话锋一转,“不知在姑娘家乡,此物如何称呼?”
来了。
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知道这场盘问终究是躲不过去。
她飞快地在脑中搜索着合适的说辞,脸上挤出一个虚弱的笑。
“我们那儿……叫它‘紫绒草’。”她胡诌了一个名字。
“紫绒草。”陆青川轻轻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倒也贴切。看来姑娘家学渊源,寻常大户人家的千金,可不认得这些乡野之物。”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尖锐。
沈棠的手心开始冒汗。
“家父……早年曾在军中任过军医。”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做出几分悲戚的模样,“小时候跟着他,在营里见过一些,认得不多,只是凑巧。”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她不知道这具身体的父亲是谁,但扯上军医的名头,总比说是闺阁中自学的要可信。
陆青川的脚步慢了一下。
“军医?”他看着她,目光深沉,“令尊高姓大名?家父也曾在边军任职,说不定,还曾有过几分交情。”
沈棠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还在试探!每一步都踩在她的破绽上!
“家父早已过世多年,名讳……不提也罢。”她摇了摇头,眼眶适时地红了一圈,声音带上了颤音,“都是些陈年旧事了。”
陆青川盯着她泛红的眼眶看了许久。
最终,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节哀。”
他的语气礼貌周全,可那双眸子清澈见底,映不出半分怜悯。
沈棠知道,他一个字都没信。
这场无声的交锋,她落了下风,浑身力气都像被抽干了。
这个男人,心思太深了。
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前行,周围越来越荒凉。
路边开始出现被烧毁的村庄废墟,黑漆漆的木梁横七竖八地倒塌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
他们甚至在路边看到了一具已经腐烂的**,引来成群的**。
陆野咒骂了一声,拉着车加快了脚步。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沈棠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傍晚时分,他们到了一处狭窄的山道。两边是高耸的石壁,中间只容得下一辆木板车通过。
“小心点,这种地方最容易出事。”陆沉沉声提醒,走在最前面,手里的砍刀握得更紧了。
陆野也收起了那一脸的痞气,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木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就在木板车走到山道最窄处时,前面拐角处,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粗俗的笑骂声!
“……***,今天运气真不错,前面那村子还剩了半袋粮食……”
“不止呢,我还摸到了个银镯子!”
是山匪!
陆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猛地一挥手,做出一个“停下”的手势。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一个箭步冲回车边,在沈棠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之前,大手一捞,直接将她从车上拽了下来!
“唔!”
沈棠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进了石壁旁一道狭窄的裂缝里。
裂缝里空间极小,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她刚站稳,三个高大的身影就接连挤了进来。
陆沉挡在最外面,用他宽厚的身体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陆野紧挨着他,抽出了腰间的短刀,一只手臂撑在她头顶的石壁上,将她圈在一个绝对的禁锢空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