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吃完饭后，其实她对蛋糕的食欲已经下降许多。
不过当看到蛋糕店里，暖黄的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显得无比温馨时，还是忍不住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要。
“海盐朗姆酒、焦糖可可、杨枝甘露雪芽……”哪个看起来都好好吃，她纠结了半天，始终做不出选择。
顾严只让她买两个，她突然就后悔了要让顾严跟着自己来蛋糕店。
她要是自己来的话，想买几个就买几个，又没人管她。
见她时不时看自己一眼，又窝囊转头看向那几个蛋糕，纠结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顾严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她不知道来同他撒娇耍赖，要他心软，或者与他商量全都买了，每个尝一嘴就行。
他的新婚妻子在这方面，总是有一点点笨。
他上前一步，指了指她一直犹豫的三个蛋糕对店员说：“麻烦把这三个都打包起来吧。”
店员：“好的，先生。”
寇霜诧异抬头看他，抑制不住的惊喜雀跃，“可以吃三块了吗？”
“每块最多尝两口。”
“那剩下的呢？这样不是很浪费吗？”她心疼不已。
顾严：“总比吃坏身体好。”
“这才几块蛋糕，怎么可能吃坏肚子？”
“嗯？”
“好吧好吧。”她看似无奈的妥协，眼里的笑意和喜悦却没淡下去过。
顾严抬手将她垂在身前的长发拨至身后，从善如流为她梳顺，随口问：“开心了？不难过了？”
她摇摇头，“早就不难过了。”
说罢，手偷偷抬起来，小拇指勾住他的掌心，随后一点点贴进去，主动与他十指相扣。
被他抱进怀中安慰后，就不难过了，她鲜少有这么快忘却委屈的时候。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与他牵手。
笑意浮现在他眼底，故作不知，任她钻入自己的指缝，而后与她紧紧相握。
……
虽然在蛋糕店里纠结许久，哪个都舍不得，但是当全都拥有了之后，她每个也只是浅尝一口，就再也不动了。
甜腻得过头了，多一口都觉得腻得慌。
她心心念念一晚上想吃的蛋糕，原来也不过如此。
她撑着脸看着桌上造型精致的蛋糕，想到的却是她在家门口前听到的那片欢声笑语，父亲给灿灿订的生日蛋糕就那么好吃吗？
“不吃了？”顾严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拾起她放在盘子上的蛋糕叉子，挖了一小块蛋糕吃，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他微微蹙了蹙眉。
寇霜：“改天我要问灿灿要一下蛋糕店的地址，可能她的生日蛋糕比我们买的好吃。”
顾严：“想说了吗？让你难过的事。”
寇霜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其实我根本没见到他们任何一个人，我只是在门口听完他们一起唱完生日歌，分蛋糕吃，就走了。”
如果不是顾严追问，她或许根本不会说出来，更不会让任何人看穿自己的委屈难过。
没有人得罪她呀，也没有任何人不欢迎她回去。
她又不是这场生日的主角寿星，她有什么可生气的？
太矫情、小心眼、敏感了吧？！
顾严在她身侧坐下，她以为他要问为什么时，他却面带不悦道：“他们把你叫回去，为什么不等你？多等十分钟，二十分钟都做不到吗？”
寇霜愣住，呆呆看着他。
她垂眸喃喃道：“我不知道，我听了好一会儿，他们没有人提到我的名字，他们给灿灿过生日过得很开心……就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
很早之前，早到读大学的时候，她就有这样的感觉。
她在这个家，就像是一个旁观他们一家幸福的局外人。
需要她帮忙时，才会稍微有些存在感，就像个趁手的工具。
过去她安慰自己，父母只是习惯照顾弟弟妹妹了，并没有不爱她。
可一旦有了这样的念头，就会疯狂在心口生长蔓延，她就会开始不断反复地去验证。
然而得到的答案，一次次让她心寒。
在寇卓高三的这一年，她知道了，原来爸爸妈妈不是不能早早起床做早餐，他们甚至不惧风雨也要开电动车送孩子去上学。
原来爸爸妈妈也会费劲心血去研究，理科和文科高考的区别；
原来爸爸妈妈也知道高考的重要性，更知道孩子身体正在发育，要跟上营养，所以也会买各种食谱回来研究食补。
灿灿在家里看电视声音大些，原来不会被训斥不体谅别人，自私等等……
她永远也做不到像灿灿那样，自然而然地依偎在母亲怀里撒娇，却又忍不住偷偷地羡慕着。
明明那也是她的母亲……
脸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她回神，才发现顾严在捧着自己的脸。
“那就把我当成你新的家人，我们是彼此，亲自挑选的最合适的家人。”
脸上似有干涸的泪痕，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她还是第一次，在灯光明亮的时候，看清顾严眼中的情绪，毫无遮掩。
她就这么呆呆看着顾严，忘了呼吸。
殊不知自己在顾严眼中可怜委屈得要命，鼻尖眼角通红一片，被泪水打湿双眼湿漉漉，直勾勾望着自己，将心底的委屈和依赖都暴露无疑。
泪意在她眼底摇摇欲坠，偏偏被她忍得倔强。
他一点点靠近，而她也缓缓阖上眼，下意识抬手抓紧他的衣袖。
刚吃过蛋糕的嘴里都是一片甜腻，带着奶香，不断交换在两人的舌尖。
两个人嘴里的甜味搅在一起，亲得有点乱了呼吸。
分开的时候她的脸早已憋得通红，下意识舔了下嘴唇，忽然记起来什么。
“顾严，我们还没刷牙呢。”
这话一出，顿时就让顾严的脸色变差。
他闭了闭眼，强忍着不适，攥着她的手腕，将她自沙发上拉起来。
“走，一起去刷牙。”
寇霜小声笑他：“看来你的洁癖，要被治好了。”
顾严没搭理她，将牙膏挤好，水杯接好水递给她。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这次他盯着她，和她一起刷了整整三遍，才愿意放过她。
刷得她嘴巴都发麻了，刚放好牙刷和水杯。
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他按在洗手台旁亲。
这次没有蛋糕的味道了，他亲得很用力，手掌垫在她后脑和冰凉的墙面之间，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住。
然后她被抱起来了，两条腿本能地环上他的腰，整个人被迫挂在他身上，被他抱回了房间。
这一次，他的动作很慢。
比起以往慢了许多，像是故意在折磨她似的，很坏心眼。
她也咬着唇，默默忍受。
直到被折磨得眼泪都出来了，被他托起来与他面对面坐着，窝在他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哽咽着闷声喊他：“老公……”
然后，顾严就发狠了，理智全无。
*
她早上没课不用去上班，但顾严早上却是有会要开。
他们早上才睡，她困得就算察觉了顾严起身下床的动静，也睁不开眼，只是还下意识握着他的手。
嘟嘟囔囔道：“去哪啊？”
“上班。”顾严语气似乎很温柔。
她艰难地掀起一点眼皮，长发挡着眼看不清他的脸，被他轻轻撩开在身后梳顺。
她不太开心：“不可以不去吗？”
这才几天，她就开始习惯上抱着顾严睡觉的感觉了，那么大的阿贝贝，怎么说走就走？
“今天的工作比较重要。”
她能感觉到顾严的手在她脸上作怪，她不耐烦地拍了拍，模模糊糊地开口：“我下午……有课。”
“嗯，我中午回来，下午送你去学校。”
她总算开心了，努力睁开眼去瞧他，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好了衣服。
还打了她送的那条领带，很好看，搭在他黑色风衣里面，风格鲜明又独特，像是要去公司走秀一样。
她坏心眼的扯扯他的领带，将他扯得弯腰，单手撑在她的身侧，深邃的眉眼里满是笑意。
她被迷花了眼，伸手揽上他的脖子，小声道：“亲一个。”
顾严如她所愿，浅浅与她碰了碰。
没刷牙呢，这样碰一碰就够了。
她翘起嘴角，闭上眼翻了个身，满足且安心接着睡了。
她不知道，自己翻身睡着后，又被顾严翻了过来，浅浅吻了下眉心。
“早安，寇霜。”